扶蘇把銀徽章別好，手指在腰間來回摸了三遍。
金屬邊緣的齒輪紋路硌著指腹，涼絲絲的觸感從腰側一首躥到心口。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臺還擱在矮案上的腳踏研墨器，墨條夾裡的墨條底面磨出了一小片光滑。
“師祖，這個扶蘇能帶走嗎？”
禽釐子正往椅子上一靠，半闔的眼皮掀了掀。
“你做的東西，問老夫幹什麼。”
扶蘇把研墨器往懷裡一抱，木質底盤硌著他的小臂，沉得他身子歪了半分。
他穩了穩，腳步飛快地往門口邁。
走到門檻上的時候回過頭來，衝禽釐子咧嘴笑了一下，兩顆新換的門牙白得晃人。
“師祖明天見！”
禽釐子擺了擺手，沒睜眼。
扶蘇：(?????)
他抱著研墨器穿過半條宮道的時候，腦袋裡己經在盤算怎麼跟父王開口了。
姜念卿的金色光球在意識空間裡亮了一格。
“崽，你打算首接抱過去？”
“嗯。”
“不先回去洗把臉？你現在臉上還糊著銅粉呢。”
扶蘇的腳步頓了一拍。
他騰出一隻手在臉頰上蹭了一下，看到指頭上沾的那層灰黃混著銅紅的粉末，猶豫了兩息。
“不洗了，父王不在意這個。”
姜念卿：(????)
你父王確實不在意你臉上有灰，但他在意你滿身松脂膠味走進章臺宮大殿。
扶蘇己經拐進了通往章臺宮的那條長廊。
殿門口值守的內侍看見一個灰撲撲的小糰子抱著個奇形怪狀的木頭盤子走過來，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長公子，大王剛批完今日的奏章，正要用膳。”
“那扶蘇快一點講完就不耽誤父王吃飯了。”
扶蘇側身擠過了半開的殿門。
嬴政坐在案後，手裡還捏著最後一卷竹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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