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輸良的嗓門從院門口炸開來的時候，半個工坊的人都聽見了。
“別擠！說了別擠！一個一個來！”
他兩隻手臂撐在門框兩側，圓臉漲得通紅，脖子上的筋繃出了兩根。
身後還是忍不住每隔三息就扭頭往院裡瞄一眼。
昨天傍晚那扇門自己合上的那聲咔響，在工坊的走廊裡傳了整夜。
墨家弟子從各處趕來的腳步聲把青石板路面踩得嗡作響。
禽釐子坐在藤椅上，嘴裡沒叼草莖，兩隻手擱在膝蓋上，脊背挺得比平日首了兩分。
扶蘇站在門框側面，手指撥了一下金屬片的邊緣，確認傳動臂的位置沒有偏移。
相里勤搬了一隻火盆放在門框右側一尺遠的位置，又從後院水缸裡舀了一盆冰水擱在左側。
禽釐子抬了一下手。
公輸良把門放開了。
人群湧進來的時候像河水過了堤口，前排的被後排推著往前擠了三步才站穩。
工坊院中站了三十多號人。
有花白頭髮的老墨者，有二十出頭的青年匠人，有田芸帶的兩個女弟子擠在鑄造臺邊上踮著腳看。
公輸良：(?°??°?)
他擠回人群最前排的時候，袍角己經被踩了兩腳。
禽釐子站起來了。
院中的聲音壓下去了大半。
“今日驗機關門。”
“誰有疑，當面說。”
扶蘇蹲下來，雙手端起火盆，擱到門框側方的標記位置。
熱氣從盆面往上湧，銅鐵複合片的末端開始彎曲。
傳動臂跟著偏移，齒條被推出去一截。
門栓脫扣。
門板緩緩敞開了。
三十多雙眼睛盯著那扇比胸口矮一截的小門，院中的呼吸聲密了兩層。
前排一個絡腮鬍的中年墨者往前跨了半步，嘴巴動了兩下。
“敢問鉅子，門內可有暗線牽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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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