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沉默了十息。
禽釐子沒有讓扶蘇退後。
老人從腰間的暗袋裡取出了一樣東西。
烏銅質地，一枚指節長的小佩，正面刻著齒輪與連桿交織的紋樣，背面三個字。
機關聖。
禽釐子走到扶蘇面前站定了。
扶蘇仰著頭看他，兩隻眼睛裡映著銅燈的火光和滿院的人影。
老人的手指把烏銅佩的絲絛解開，俯下身來，繫到了扶蘇腰間銀徽章的旁邊。
絲絛打了兩道結，禽釐子的指頭在結上按了一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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禽釐子首起身來。
他的聲音落在院中三十多個人的頭頂上，每個字的重量把空氣壓實了一層。
“自今日起，長公子扶蘇為墨家機關聖子。”
扶蘇的耳尖燒了起來，紅色從耳廓一首蔓到了顴骨。
他的手指攥著袍子側面的布料，指節收緊了又鬆開。
禽釐子的手掌按在他頭頂上，掌心的溫度隔著髮絲傳了下來。
“往後凡墨家機關術傳承之事，以他為尊。”
院中的人動了。
公輸良先退了一步，兩隻手攏在身前，腰深彎了下去。
田芸的膝蓋落在磚面上，額頭觸地。
相里勤摘下鏡片擱在掌心，彎腰行了墨者大禮。
三十多個人的膝蓋，前後後落了一地。
“參見聖子。”
聲音從院中湧起來的時候，把龍門吊橫樑上掛著的彩布條都震得晃了兩下。
扶蘇：(°??°?)
他的鼻腔裡躥上來一股熱，眼眶發脹。
但他沒有哭。
他把攥著袍角的手鬆開來，規矩矩攏在身前，朝院中所有人彎下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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