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連夜入了廷尉署，三名刺客分押三間石室。
扶蘇沒被允許參與審訊。
他被杜氏和兩隊護衛送回偏殿之後，坐在矮案前面握著竹片，手指上的紅痕被杜氏抹了藥。
藥膏的味道是苦的，滲進指紋的縫隙裡辣了一陣又涼下來。
姜念卿在意識空間裡安安靜靜蹲在面板旁邊，光球的亮度調到了很低的檔位，沒有推送任何資料。
她看了扶蘇十息。
“崽，今天做得好。”
扶蘇的拇指按在扳指上沒轉，手腕擱在竹片邊緣發著輕微的抖。
“念卿姐，扶蘇的手一首在抖。”
“嗯。”
“扶蘇在害怕。”
姜念卿的光球收攏了一圈，又一層一層地散開來。
“害怕是正常的。那個人拿著刃衝過來的時候，你抓了竹竿捅他膝蓋，沒有蹲在地上捂耳朵。”
扶蘇的手指在扳指上慢慢轉了半圈，轉完了，攥緊了，又鬆開。
“可是扶蘇如果沒有看見竹竿呢。”
姜念卿沒有接話。
金色光球在意識空間的角落裡停了很久。
第二日清晨，審訊簡被送上章臺宮案頭的時候，殿門外的天色還沒亮透。
嬴政坐在案後翻開竹簡，殿中只有他一個人和兩盞銅燈。
供詞從第一面寫到第七面，李斯的手筆利落，每條陳述後面標註了三名刺客各自的口供交叉比對結果。
趙國死士，經邯鄲舊族秘密訓練，入秦己半月有餘，落腳在南城一家鐵器鋪的後院。
任務分兩檔。
上檔，殺。
嬴政翻過這一頁的時候，右手指節在竹面上停了兩息。
下檔，綁走扶蘇，逼墨家交出機關秘術。
嬴政：(????)
殿中銅燈的燈芯爆了一粒小花。
嬴政的右手把硃筆從筆架上取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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