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扶蘇踏進章臺宮。
殿中空曠得只有銅燈和案几，地面的銅磚映著兩盞火焰。
他走到案前行禮下拜，膝蓋碰上銅磚的時候涼氣從骨頭縫裡往上躥。
“臣扶蘇拜見父王。”
嬴政從案後走了出來。
扶蘇還沒起身。
一隻手臂從上方攬過來，把他整個人從地上提了起來。
扶蘇的胸口撞上了嬴政的前襟，玄色龍袍的布料蹭在他臉頰上。
他聞到了墨香，還有一縷淡得勉強能分辨的藥草氣。
嬴政：(°?ω°?)
手臂收緊了。
扶蘇的下巴擱在父王的肩膀上，腳尖剛剛夠到地面。
殿中的內侍齊齊垂首，視線落在自己的鞋面上。
姜念卿在意識空間裡看著面板上跳動的資料，金色光球的光暈散開了一層又一層。
她沒出聲，把亮度壓到了最暗。
扶蘇的嗓子眼裡滾了一下。
“父王，扶蘇沒事。”
嬴政的手臂箍了很久。
久到殿中那盞燈的燈芯又矮了一截。
他鬆開的時候，掌心從扶蘇後背上抬起來，手指頭在他的肩胛骨上停了一息。
鳳眸掃到了扶蘇右手指上藥膏沒洗淨的痕跡。
嬴政的下頜咬緊了，兩側的咬肌從顴骨底下凸出來。
他沒有問扶蘇怎麼受的傷。
供詞裡寫得夠清楚了。
“往後。”
嬴政轉身走回臺階上，袍角在轉彎的時候掃過銅磚的邊沿。
“出行護衛加倍。墨家工坊外增設暗哨。”
他坐回案後，鳳眸低垂著看案面上斷成兩截的硃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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