帛面在空中展開了大半，飄了兩下落在扶蘇腳前的銅磚上。
“趙地怎麼治，說。”
扶蘇蹲下去把輿圖撿起來，帛面上的褶皺被他的指腹抹平了，雙手舉著，對著殿中微弱的窗光看了一遍。
他沒有猶豫。
“趙地和韓地不同。”
嬴政的鳳眸從案面上抬起來，落在他臉上。
“趙國北境挨著匈奴，南面貼著魏國舊地，山多路窄，冬季苦寒。”
扶蘇的手指在輿圖上從北往南劃了一道線。
“上次治韓策，扶蘇提了修路通商、派良吏、改良農具三條。”
“趙地這三條不夠。”
嬴政：(????)
他的指節在案面上停了，鳳眸裡那道打量的光比半年前重了兩成。
“那你加。”
扶蘇把輿圖鋪在地上的銅磚面上，跪坐在旁邊，手指從邯鄲的位置往北部邊境移過去。
“第一條，趙地底層的里正和亭長不能全換秦人。”
他的指尖點在邯鄲城外圍的幾個縣名上。
“趙地舊貴族可以殺，但縣以下管事的小吏若無大過，留用三年，讓百姓看見熟面孔，心裡不慌。”
“第二條，墨家改良短轅犁和水車的圖紙己經定型了，和第一批賑糧一起送進趙地。”
他的手指往南滑了一截，落在連線邯鄲與咸陽的那條線路上。
“第三條，修馳道。”
嬴政的右手從案面上抬了起來。
扶蘇看著他的手，沒有停。
“從咸陽到邯鄲，中間隔著太行山和韓地舊道，糧草輜重走這條路損耗太大。”
“修一條首通的馳道，路面用夯土鋪石，寬度容兩輛輜重車並行。”
“路通了，秦律才跑得動，賑糧才運得到，駐軍的後勤才撐得住。”
他的手指從輿圖上收回來，兩隻手擱在膝蓋上。
“這條路修成之後，趙地不再是一塊孤懸在外的飛地。”
“它和秦地的血脈，會被這條路縫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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