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論，可示，但寫到八分停筆，留下的兩分擱在腦子裡不落帛面。
機關溫度門己經在墨家內部演示過了，這條收不回去，列入可示。
袖弩與防身器械，暫藏。
武技評語，可示給父王，對外不提。
他把竹片翻過來，在背面寫了一行字。
讓父王看見全部，讓旁人只看見他想讓旁人看見的那一部分。
寫完了收筆，墨跡在燈光底下泛著一層溼潤的暗色。
他把竹片擱在案面上風乾，兩隻手撐著下巴坐了一會兒。
“念卿姐。”
“嗯？”
“扶蘇從前覺得，把事情做好了給所有人看，所有人就會站在扶蘇這邊。”
姜念卿的光球安靜了五息。
“人心不是秤桿，你做得再好，有人服你的同時就有人恨你。”
扶蘇的指甲蓋在竹片邊緣颳了一道淺聲。
“扶蘇明白了。”
他把竹片收進了案角的竹筒裡，爬回榻上。
被褥拉到下巴底下，兩隻眼睛在黑暗中睜了很久，首到燈芯燒到了最後一截跳了兩下滅了。
辰時。
章臺宮殿門外的石階上結了一層薄霜，內侍的腳步從臺階側面繞著走，鞋底的布面在溼磚上壓出細碎的聲響。
扶蘇站在殿門外等了兩息，內侍通傳之後推門進去。
嬴政坐在案後批簡，硃筆的筆尖在竹面上划過去，紅色的墨痕拖得又長又穩。
扶蘇行了禮。
“臣扶蘇拜見父王。”
嬴政的硃筆沒停，鳳眸從竹簡上方掃了他一眼。
“說。”
扶蘇站在臺階底下，兩隻手規矩攏在身前。
他的嗓音壓得比平時平了一檔。
“扶蘇近來想了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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