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的長杆還搭在沙盤木沿上，手指沒有收，嘴卻抿得極緊。
嬴政從沙盤後方繞出來，目光掃過那些被扶蘇拔掉的紅旗，又落回扶蘇臉上。
“圖呢。”
扶蘇拱手。
“容臣回工坊，三日內呈完整工事圖。”
嬴政揚了下巴。
“準。”
李斯在旁邊像是想說什麼，嘴張了半個口型，最終只是把長杆從沙盤上收了回來，緩緩行禮退出去。
扶蘇跟著退出偏殿時，能感覺到李斯走在前面的背影比方才僵了幾分。
姜念卿在意識空間裡拿小算盤噼啪啪撥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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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崽，李斯今天被你噎了三回，回府怕是得多喝半壺酒。”
扶蘇沒接話，腳步越走越快，袍角被夜風掀起來拍在小腿上。
回到偏殿，杜氏把燈盞添了油，又端來熱湯擺在案角，看見扶蘇己經鋪開帛面取了墨，嘆了口氣退出去。
扶蘇沒碰湯，筆尖沾墨落在帛面上，先畫出魏國大梁城的外廓。
城外西道水渠從帛面邊緣延伸進來，藍墨勾出的線條彎折，像纏在大梁城身上的繩。
姜念卿把系統裡存過的地形資料投到他視野左側，金色線條和帛面上的藍墨重合。
“大梁城北，鴻溝故道，連通黃河支流。”
“城西，圃田澤洩水渠，雨季水位高出城牆地基兩丈。”
“城南，汴水舊道，淤塞嚴重但河床仍在。”
扶蘇的筆追著金線走，帛面上的水系一條被標註清楚。
他畫到上游時停了筆，拇指轉了轉扳指。
“念卿姐，若在這裡截流蓄水。”
他用筆尖點在大梁城上游三十里處，那裡河道收窄，兩側是天然石壁。
“水位能蓄多高？”
姜念卿的光球在意識空間裡轉了一圈，面板上跳出一串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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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河床坡度和石壁承載推算，若閘壩高三丈，蓄水十五日，開閘後洪峰抵達大梁城牆根，水深可達城牆底部五分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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