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恬今天穿了全甲，站在他身後兩步遠。
甲葉碰著甲葉響。
嬴政從殿後轉出來。
今天的步子和往常不同。
往常是一步步走，今天是大步流星。
玄袍拖過臺階。
他一口氣走到主座前面站定，沒有坐下。
殿中所有人的呼吸都壓了下去。
嬴政站在高處，視線從群臣頭頂掃過。
他開口了。
“秦王政二十年。王賁破齊。齊王建降。”
殿中無聲。
“韓、趙、魏、楚、燕、齊。六國盡滅。”
他的聲音從胸腔裡壓出來。
每一個字落在地磚上，都有分量。
“天下歸秦。”
群臣跪地，額頭觸磚。
“大王萬歲！大秦萬歲！”
聲浪從殿中湧出去，灌滿整座章臺宮。
迴音在樑柱之間來回碰撞，一層疊一層。
扶蘇跪在武將列前方，膝蓋貼著地磚。
他的視線離開地面，看向臺階上方。
嬴政站在那裡，沒有挪步。
殿中的呼喊還在繼續，一波接一波。
嬴政的手擱在身側。
手指鬆開又握住，握住又鬆開。
他等了二十六年。
從邯鄲的質子到咸陽的秦王，從親政到滅韓，從滅韓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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