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退去的第二天，大梁城內留下一層黃泥。
扶蘇從高地下來時，靴底踩進泥裡，拔出來時帶著吸力。
蒙恬走在他前面，手裡提著劍鞘撥開路上的雜物，碎木板和布條混在泥漿中，被水衝得到處都是。
王賁在城外臨時營帳中等他們。
帳裡擺了一張長案，案上鋪著清點表冊，竹簡堆了三摞高。
扶蘇掀簾進去，視線掃過案面。
“傷亡報上來了？”
王賁站在案旁，手按著最上面那捲竹簡。
“報了。”
他把竹簡展開，推到扶蘇面前。
“城中百姓溺亡及房屋倒塌壓死者，合計西千六百餘人。”
扶蘇接過竹簡看了幾行，手指在數字上停了停。
王賁接著說。
“若按傳統強攻大梁城牆，以城防高度和守軍數量估算，攻城梯下面至少要堆一萬秦軍屍體，城中巷戰再加五千。”
“百姓夾在中間，死傷不會低於三萬。”
他的手指敲了敲案面。
“公子的方案，把三萬降到不足五千。”
姜念卿在意識空間裡把資料比對圖列出來。
“傳統強攻預估死亡三萬五以上，實際死亡西千六百。你救了三萬人的命。(?????)?”
扶蘇把竹簡擱回案上。
“出城的那一萬二呢？”
王賁從案下抽出另一卷表冊。
“全部在西面安置營登記編戶。粥棚六座運轉正常，帳篷搭了八百頂，還在加。”
蒙恬從帳門那邊插嘴。
“不夠住的睡在車底下，天沒冷，不礙事。”
扶蘇看完表冊，把竹卷放好，轉身往帳外走。
“我去安置營看。”
蒙恬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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