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翦回咸陽的第三天，咸陽城外三十里的校場便忙了起來。
各郡調兵令一道接一道發出。
北地郡、巴蜀郡、隴西郡、上郡，半個月內，兵員從西面八方往咸陽聚攏。
校場外的驛道上，行軍佇列從早排到晚。
旗幟一面接一面，延到視線盡頭也不見尾。
扶蘇在墨家工坊裡住了六天，沒回宮。
相里勤領著二十多個墨家弟子通宵趕工。
連弩的弦臂從料架上一排排取下，組裝、除錯、入箱。
工坊裡錘聲和鋸聲交錯，火爐日夜不熄。
鐵水澆鑄的氣味，從棚頂煙囪裡冒出去。
蒙恬牽著馬進工坊大門時，差點被地上堆著的輜重車輪軸絆倒。
“你就不能把路留出來？”
扶蘇蹲在院子中央，手裡捏著一支連弩的扳機片，正往弩身上卡。
他抬頭掃了蒙恬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幹活。
“繞著走。”
蒙恬把馬拴到門口樁上，跨過兩排箭箱，走到扶蘇面前。
“王將軍明天來檢閱裝備，你曉得了？”
扶蘇把扳機片卡好，抬手試了拉力。
啪的一聲，機括彈開。
“曉得。”
“那你打算就穿這身去見他？”
扶蘇低頭掃了自己一圈。
袍子上沾了半片鐵屑，袖口捲到手肘處，左邊還燒出個黑洞。
姜念卿在意識空間裡把他的模樣截了圖存檔。
“崽，你現在這造型，活脫脫是鐵匠鋪學徒。（???艸?）”
扶蘇站起身，拍了拍膝蓋，把連弩遞給旁邊的墨家弟子。
“明天再換。”
蒙恬掃過滿院子的軍械，嘴裡吹了聲口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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