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陽的城門從馳道盡頭冒出來的時候，日頭己經過了午。
車隊從東門入城，街面兩側的百姓跪伏在地。
車輪碾過青石路面的聲音從前頭一首傳到隊尾。
扶蘇掀開車簾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把簾子放下來了。
章臺宮的輪廓從宮牆後面露出來。
鑾駕停在宮門外的廣場上。
嬴政下了車，侍衛列開兩道。
宮門前頭跪了一排人，內侍、宮人、屬官，按品級分了三列。
最前面跪著的那個人穿著中車府令的官服，額頭貼地，脊背弓著。
趙高。
扶蘇從後面的車上下來，腳踩到地面的時候目光往前掃了一眼。
趙高的姿態跟兩個多月前送駕出城時一模一樣，手擱在膝前，指尖併攏貼地。
“臣恭迎陛下回宮。陛下萬壽無疆。”
嬴政從他面前走過去，沒停腳。
袍擺從趙高的指尖前面掃過，帶起了一點灰。
“起來吧。”
趙高的額頭從地上抬起來。
他站起身子，躬著腰退到侍衛列的後面。
退的時候，他的目光掃了一眼跟在始皇帝后面的扶蘇。
扶蘇也在看他。
兩人的視線碰上了。
趙高的眼皮往下一垂，頭低了半分，視線收到了地上。
就那麼一息的工夫。
扶蘇的腳步沒有停頓，從趙高面前走了過去。
手指在袖中碰了扳指的邊緣，轉了西分之一圈。
姜念卿的光球在意識空間裡貼著他的耳朵根，聲音從資料通道里擠出來，只有一個字。
“狗。（??Д??）”
扶蘇沒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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