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港的哨船先看見風帆。
風帆只剩半邊，布上補著三塊麻布，船頭掛著一串幹海草，船尾拖著一隻裂開的木箱。
守港卒遠遠看見，先把銅鑼敲了一通。
“有船靠岸。”
“哪家的？”
“看著像從海里撈回來的。”
岸邊的人一齊往前挪了幾步。
等船靠近，甲板上的人先倒下來兩個，一個趴在船沿上吐水，一個扶著桅杆，腿還在發抖。
徐福從船艙裡鑽出來時，頭髮己經結成一綹一綹，臉上掛著鹽漬，袖口也被扯得沒了邊。
他看見岸上的秦卒，先愣了愣，接著雙膝一軟，跪進了溼沙裡。
“臣徐福，回來了。”
船上幾名水手跟著跪下，膝蓋撞得沙地發響。
有人張口就罵。
“總算回了，再漂下去，魚都認得我們了。”
另一人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肚子。
“別說魚，我連米都快忘了長什麼樣。”
徐福沒敢抬頭，雙手把一個木匣舉到頭頂。
木匣上貼著一層鹽灰，邊角被海水泡得發白。
蒙恬接過木匣，開啟一看，裡面卷著一層油布，油布裡包著一疊海圖，還有幾封寫滿字的紙。
扶蘇站在岸邊，目光從船頭掃到船尾。
“種子呢？”
徐福喉結動了動，抬手往艙裡一指。
“都在裡面。”
幾個水手聽見這句，立刻動手搬麻袋。
第一隻麻袋落地時，袋口散開，滾出一地黑亮的粒子。
田芸蹲下去，捏起兩粒，放到掌心看了看。
“稻種。”
徐福抬起頭，臉上有一瞬停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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