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政那邊己經讓人開始收拾箱籠了,院子裡堆了十幾口樟木箱子,婆子丫鬟進進出出地捆包袱。
王氏這次賠了夫人又折兵,上次賈赦抄家就給她剩下了嫁妝,其他的人家一概不承認。
王氏現在躺平擺爛了,沒個弄,武大郎賣炊餅人熊貨囊。
賈母想了想心裡還是彆扭,把鴛鴦叫到跟前:“去,把你們大老爺給我叫來。”
賈赦正在東院指揮人淘井,去去晦氣總算歡天喜地把賈政這家子瘟神送出去了。
聽鴛鴦說老太太叫他,洗了把手就過來了。
進了賈母屋裡,見老太太歪在榻上,手邊擱著一碟子蜜餞。
屋裡沒別人,就一個捶腿的小丫頭。賈赦請了安,在腳踏上坐了。
賈母沒先開口,捻著佛珠捻了半天,才嘆了口氣:“老大,我這心裡頭不舒坦。
你們兄弟兩個,從小兒在一個院子裡吃一個鍋裡飯,沒紅過臉沒動過手,如今倒叫你們各過各的了。
雖說分家是聖上的意思,可我這當孃的,一想起來就覺著心口窩疼。”
賈赦低著頭沒言語,覺得自己親媽這是沒事又要找點麻煩。
賈母又說:“我也知道,你這些年起早貪黑撐這個家不容易。
你兄弟那邊……罷了,不提他媳婦。可我這偌大個院子,你們搬的搬、走的走,就剩我一個老婆子,悶也悶死了。
我想了想,叫你二房那邊的寶玉和探丫頭留下來,陪著我住。
一來他們姐弟倆打小兒在我跟前,我捨不得,二來迎丫頭己經定了人家,在家也沒多少日子了。
這幾個孩子在跟前說說笑笑的,也省得我一個人悽徨。”
賈赦聽了這話,沉默了一會兒,才抬起頭來:“老太太的意思,是叫寶玉和探春住在府裡?”
賈母心裡一咯噔:“是這意思。吃穿用度都走我這兒,不費你的事。”
賈赦笑了一下,就是比哭還難看,落在臉上淺淺一道:
“老太太疼孫子孫女兒,原是該的。只是老二既然搬出去了。
他的兒女還住在府裡,外頭人看了,只怕要議論。知道的說是老太太捨不得孫子。
不知道的,只當咱們這家分得不乾不淨,二房還賴在大房裡頭過日子呢。”
賈母的佛珠停住了,看著賈赦,半晌沒說話。大兒子怎麼這麼尖酸刻薄?
賈赦又笑了一下,把話頭拽回來:“不過老太太既然開了口,兒子不好駁回。
留就留著吧,橫豎不過兩個孩子,多兩副碗筷的事兒。只是有一條。
老二那邊要來看孩子,走角門就得了。正門是咱們榮國府的門面。
他如今搬出去了,再走正門進進出出的,叫人看了不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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