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一路疾馳，很快就停在了教會醫院。
李涯熄了火，出於基本的紳士風度，剛要解開安全帶下車去幫忙，鄭新月卻已經先一步推開車門繞到了後座。
翠萍疼得齜牙咧嘴，剛想往下挪，李涯也繞到了這邊，伸手虛扶了一下：“餘太太，慢點。”
“李隊長，您就在這兒等我們吧。”鄭新月眼疾手快，側身一步擋在了李涯和翠萍之間，臉上掛著得體又略帶歉意的笑。
李涯的手僵在半空，眉頭微皺：“這怎麼行？病人疼成這樣了。”
“李隊長是男人，有些事兒畢竟不方便。”
鄭新月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替翠萍遮掩的羞赧，同時也意有所指地看了他一眼，“翠萍嫂子這是肚子疼，萬一要是婦科的毛病，一個大男人跟著進診室，翠萍嫂子臉皮薄，得多尷尬呀？再說了......”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圍進進出出的人群，柔聲勸道：“醫院裡盡是消毒水的味道，聞著也不好受。您就在車裡或者門口透透氣，我和晚秋陪著嫂子進去就行，有什麼需要跑腿的，我再出來叫你。”
李涯愣了一下，目光越過鄭新月的肩膀，看了一眼正捂著肚子。臉色慘白的翠萍。
他今天一心想在鄭小姐面前表現，若是真跟別的太太拉拉扯扯進了婦產科，反倒顯得自己輕浮，壞了在鄭小姐心裡的形象。
被鄭新月這麼一提醒，他也不好再堅持，只能訕訕地收回手，點了點頭：“那行，辛苦鄭小姐了。我就在這兒等著，有事兒隨時喊我。”
鄭新月衝他微微頷首，隨即和晚秋一左一右架起翠萍，快步走進了醫院大門。
李涯站在原地，看著三人的背影消失在掛號處，眉頭微微皺起，心中閃過一絲疑惑。
他總覺得鄭欣悅對餘太太，有點太上心了。
不過他很快也就沒有心思關心這些了。
“怎麼了這是？”餘則成顧不上換鞋，幾步跨到床邊，語氣裡滿是掩飾不住的焦急，“牛犢子也會生病啊？”
翠萍見是他，眉頭稍微舒展了些，卻還是沒好氣地哼哼著：“還能怎麼了，女人家的那點兒毛病，疼起來真要命。別愣著了，給我倒杯熱水去。”
餘則成鬆了口氣。
他連忙去倒了杯溫水，扶起翠萍喂她喝下。
翠萍喝了水，身上稍微有了點熱乎氣，靠在床頭緩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什麼似的，一邊揉著肚子一邊隨口說道：“哎，對了，今兒個我去馬場，又碰見那天救了左藍的那個姑娘了，她還是和李涯擱一塊。”
餘則成正在擰毛巾的手猛地一頓，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他強作鎮定地轉過身，眼神死死盯著翠萍：“鄭小姐？她看見你了？她是什麼反應？”
那天晚上鄭小姐救了左藍，翠萍當時也在場。
如果鄭小姐認出了翠萍，順藤摸瓜就能把左藍和翠萍這條線連起來，如果他告訴了李涯，翠萍的身份很快就會暴露。
“能有什麼反應啊，”翠萍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他，吸了吸鼻子，“她看見我就跟看見個陌生人似的，大概是那天夜裡天太黑了，沒看清我的臉吧？”
聽到這話，餘則成懸著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看著翠萍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樣，心裡卻飛快地盤算著：這反而是件好事。無論是因為那天晚上確實太黑，鄭小姐沒記住翠萍的臉；還是鄭小姐其實認出了翠萍，刻意裝作不認識，都證明他們目前是安全的。
他已經秘密聯絡了老羅，向老羅確認這個鄭小姐到底是不是組織這邊的人。
不過老羅也回答他，這件事情比較難辦，畢竟很多間諜都是單線聯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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