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當翠萍的手指剛碰到毛筆時，新月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猛地把手一甩，力道之大，直接把翠萍的手打開了。
“別碰我！”新月皺著眉，語氣衝得像吃了火藥。
翠萍被這突如其來的拒絕弄得一愣，手僵在半空。
她看著新月那副煩躁不安。渾身帶刺的模樣，心裡沒往別處想，她只當是這個嬌滴滴的女學生剛才被那把明晃晃的匕首嚇壞了，現在還沒緩過勁兒來，這是受了驚嚇後的應激反應呢。
“兩位女士，雖然你們是受害者，但剛才當街鬥毆影響治安，麻煩跟我們回局裡做一下筆錄。”巡警走過來，公事公辦地說道。
一聽要去警察局，新月眼底的煩躁更甚，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眉頭緊鎖，手指在身側緊緊攥成了拳頭，似乎在極力壓制著想要動手的衝動。
她在心裡拚命對自己喊：冷靜，冷靜，不能動手......
翠萍一看這架勢，心想這妹子肯定是被嚇壞了，哪還能去警局受那個罪？
她立刻往前跨了一步，擋在新月身前，大大咧咧地對巡警說：“長官，這妹子就是剛才被嚇著了，你看她手都在抖。這事兒跟她沒關係，是我追小偷鬧出來的。我跟你們去就行了，讓她回家吧！”
“不行，”巡警搖了搖頭，態度堅決，“兩個人都參與了扭打，都得回去錄口供，這是規矩。”
翠萍回頭看了一眼新月，心裡更是心疼，以為她在害怕，於是更堅定地護著她，對巡警賠著笑臉：“長官，通融通融......”
這時候圍觀的羅掌櫃怕繼續在這兒爭執，會引出什麼事端，出面安撫翠萍。
“太太，小姐跟他們去吧，不會有什麼事兒的。”
警察局的空氣中瀰漫著劣質菸草的味道。
李涯接到電話時，心頭猛地一跳。
平日裡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他，此刻腳步雖然還是像平時一樣平穩，但又多了一分急切。
推開警察的門，李涯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長凳上的鄭新月。她低垂著頭，左側的小臂上有一道寸許長的擦傷，滲出的血絲混著泥土，在白皙的皮膚上顯得格外刺眼。
“鄭小姐，你沒事吧？”李涯快步走過去，聲音裡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新月猛地抬起頭，眼底佈滿了紅血絲。
她正處於躁鬱期的頂峰，整個人像是一個隨時會爆炸的火藥桶。
聽到問話，她極其不耐煩地皺起眉，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沒事。兩個小毛賊而已，死不了。”
李涯的目光落在那道傷口上，眉頭緊鎖。他轉頭看向旁邊的警員，語氣瞬間冷了下來：“這傷是他們劃的？”
還沒等警員回答，翠萍急忙從旁邊湊了過來，一臉愧疚地搶話道：“李隊長，都怪我！剛才那兩個小毛賊搶我的包，鄭小姐是為了幫我才受了傷。這妹子人真好，就是為了護著我......”
翠萍一邊說一邊心疼地看著新月，完全沒注意到新月正因為她的聒噪而煩躁地咬著嘴唇，手指在身側死死攥緊。
“行了。”李涯打斷了翠萍的話，雖然語氣依舊客氣，但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兩位女士受驚了，我送你們回家。”
說完，他轉身就要帶人走。
“哎哎哎！長官，這可不行！”剛才那個警員立刻攔了上來，一臉為難，“這倆位剛才當街鬥毆，所長說了，不管誰對誰錯，都得錄完口供才能走，這是規矩。”
李涯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他那張平時總是掛著謙和微笑的臉，此刻面無表情，眼神銳利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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