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涯看著她緊繃的側臉,心裡嘆了口氣。
他知道,她現在就像一隻受驚後豎起尖刺的刺蝟,任何靠近都可能讓她更痛苦。
或許,她真的需要一個人靜一靜。
“東西我都給你放好了,藥記得按時擦。”李涯站起身,語氣放得很輕,“你自己好好休息,我走了。”
鄭新月沒有抬頭,只是死死盯著地板,從鼻腔裡擠出一聲極輕的“嗯”。
隨著“咔噠”一聲輕響,房門被關上了。樓道里傳來了李涯沉穩的腳步聲,一步,兩步,漸行漸遠。
那腳步聲消失的瞬間,鄭新月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斷了。
“啊!”她發出一聲壓抑已久的低吼,猛地站起身,一把掃向茶几。
“嘩啦——”精緻的玻璃杯。陶瓷茶碗瞬間砸落在地,四分五裂。
清脆的碎裂聲在寂靜的公寓裡顯得格外刺耳,滿地都是亮晶晶的碎瓷片。
還不夠......心裡的火還在燒,那股想要毀滅一切的衝動依然在血管裡橫衝直撞。
她喘著粗氣,目光落在那一地狼藉上,腳步不受控制地想要踩上去,想要製造更大的破壞。
不行!你瘋了嗎?
殘存的理智在腦海裡尖叫。
她不能砸了這房子,不能真的變成一個瘋子。
可是那股躁動怎麼壓下也壓不下去。
怎麼讓自己停下來?
疼痛,疼痛能讓自己清醒。
她的目光死死鎖定在腳邊一片尖銳的碎瓷片上。
幾乎是下意識地,她彎下腰,顫抖著手指撿起了那片鋒利的瓷器。
冰涼的觸感傳到指尖,她咬著牙,閉著眼,狠狠地將瓷片扎向自己剛剛包紮好的左臂。
就在瓷片即將刺破皮膚的下一秒,一隻溫熱有力的大手猛地從斜刺裡伸過來,死死扣住了她的手腕!
“你在幹什麼!”李涯的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嚴厲和驚慌。
新月猛地睜開眼,對上的是李涯那雙滿是紅血絲的眼睛。
原來他根本沒走遠,那聲碎裂的巨響像驚雷一樣炸在他心頭,讓他幾乎是撞開了房門。
“鬆手。”李涯的聲音在發抖,他用了巧勁,輕而易舉地卸掉了她手裡的瓷片,隨手扔到一邊。
失去了“武器”,新月像是被抽乾了力氣,整個人癱軟下來。
她看著李涯,眼淚終於不受控制地湧了出來,那是委屈。是憤怒,也是對自己無能為力的痛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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