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新月並沒有因為李涯的縱容而停下。
那股在她血管裡橫衝直撞的躁鬱之火根本沒有熄滅,反而因為找到了宣洩口而燒得更旺。
她的身體劇烈地發抖。
她猛地低下頭,張開嘴,狠狠地咬在了李涯寬厚的肩膀上。
隔著厚實的大衣布料,那股狠勁兒依然透了出來,彷彿要把他當成一塊硬骨頭給嚼碎了嚥下去。
與此同時,她那雙原本死死勒著他後背的手,此刻指甲暴起,瘋狂地在他的大衣上抓撓。撕扯。
“刺啦——”布料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她像是在面對什麼仇敵一樣,雙手並用,拚命地想要把這塊礙事的布料撕成碎片。
指甲劃過布料,發出尖銳的聲響,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慘白。
她根本不在乎會不會傷到自己的指甲,也不在乎這衣服有多貴重,腦子裡只有一個瘋狂的念頭:撕碎它,破壞它,把眼前的一切都毀掉!
李涯的呼吸瞬間一滯,肩膀上傳來鈍痛,後背的大衣更是被她抓得皺皺巴巴,發出瀕臨破碎的哀鳴。
但他一聲沒吭,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只是微微側過頭,任由她像只發狂的小獸一樣在自己身上發洩。
他清楚這根本不是她的本意。
他心甘情願地承受著這份近乎暴力的索取,任由她把那股無處安放的暴躁全部施加在自己身上。
“撕吧,咬吧,使勁折騰。”
李涯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縱容到底的無奈與寵溺,一隻手依然穩穩地託著她的後腦勺,另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緊繃得像石頭一樣的後背,“只要別傷著你自己,想怎麼破壞都行。這衣服壞了就壞了,我受得住。”
鄭新月依然在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身體還在不停地顫抖,那股想要毀滅一切的衝動並沒有消失,只是此刻全部轉化為了對這個懷抱的瘋狂撕扯。
李涯就像是一個沉默的容器,穩穩地接住了她所有的瘋狂。暴躁和不安。
這場近乎自毀的宣洩持續了足足十幾分鍾,直到新月體內的腎上腺素徹底耗盡,她才像是一截被抽乾了力氣的枯木,順著李涯的身體緩緩滑落。
李涯沒有再多說什麼,他彎下腰,一手穿過新月的膝彎,一手攬住她的後背,穩穩地將她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新月此刻已經連抬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順從地將頭靠在他堅實的胸口。
臥室裡很安靜,李涯將她輕輕放在床上,細心地幫她脫掉沾滿灰塵的外套和鞋子,拉過厚實的棉被嚴嚴實實地將她裹好。
“睡吧,什麼都別想。”李涯伸手幫她掖了掖被角,聲音低沉而溫和。
鄭新月眨了眨乾澀的眼睛,沒過幾秒,均勻的呼吸聲便從被窩裡傳了出來。
確認她睡著後,李涯才輕手輕腳地退出了臥室。
但他並沒有急著離開,而是轉身走進了那片狼藉的客廳。
想起剛才新月手裡那片染血的碎瓷片,李涯的眼神暗了暗。他沒有絲毫猶豫,拉開抽屜,將家裡所有的刀具。水果剪。甚至是削皮刀,全部收攏起來。
他找來一個結實的紙袋,把這些“危險品”一股腦地裝了進去,甚至連茶几上那把用來拆信的金屬裁紙刀也沒放過。
做完這一切,他仔細檢查了一遍檯面,確信沒有任何尖銳物品遺漏後,才將那個紙袋提在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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