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後的第一天，李涯站在鏡子前，指尖緩緩撫過額頭上那塊暗紅色的印記。
雖然繃帶拆了，但這大紅的印記還要頂幾天。
今晚，他原本的計劃是去餘則成家。
他太想從那個老狐狸身上撕下一塊肉來了，哪怕只是一點蛛絲馬跡。
然而，當車子停在餘則成寓所對面時，李涯那根緊繃的神經又迫使他冷靜下來。
餘則成是老練的中統特務，家裡指不定布了多少反偵查的手段。
現在自己剛受過傷，正是敏感時期，萬一冒進留下指紋或者鞋印，反倒會被對方抓住把柄，倒打一耙。
“不能急。”李涯收回目光，調轉了車頭。
這幾天，他敏銳地察覺到鄭新月有些心不在焉。
他的探子來報，這幾天有個叫林曉的女學生，像只不知疲倦的麻雀，總是圍著小月轉。
他先去了一趟鄭新月的住處，燈關著，人並不在家。
鄭新月並沒有這麼晚還不回家的習慣。
李牙的疑心病徹底被勾了起來，額角那塊紅印似乎都跟著隱隱作痛。
他略一思索，腦海中浮現出鄭新月所在的學校。
那個地方魚龍混雜，正是搞“小動作”的溫床。
此時，南開側門外的梧桐樹下。
林曉正緊緊拉著鄭新月的手，眼神里滿是恨鐵不成鋼的焦急。
“新月，你真的不能再猶豫了！那個讀書會今晚只是第一講，講的是《娜拉出走之後》。你那麼有才華，難道甘心一輩子只做一個被圈養在金絲籠裡的金絲雀嗎？”
鄭新月心裡暗暗叫苦，臉上卻維持著得體的疏離。
她大概知道這個突然活躍在自己身邊的人的身份了。
她輕輕抽回手，嘆了口氣：“林曉，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現在的狀態，真的不適合參加這些活動。”
一旦牽扯上，不僅自己危險，更危險的是會把整條學運組織線都暴露出來。
“是因為你男朋友嗎？”
林曉一針見血地打斷她，語氣裡帶著一絲憤慨，“我知道，他對你很好，但他管你也太嚴了！
新月，現在是新時代了，女性要有獨立的思想，要有自己的事業。
你不能把人生的希望全部寄託在一個男人身上，那是一種依附，不是愛情！你應該走出來，看看外面的世界，而不是每天圍著他轉。”
鄭新月看著林曉那張寫滿“正義感”的臉，心裡嘆了口氣。
她當然贊同女性獨立，甚至她比林曉更堅定，但她現在的身份是李涯的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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