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適時傳來了幾聲清脆的槍響,餘則成心頭一震,看著眼前這個殺伐果斷的舊相識,他知道,這一陣子註定要掀起一場血雨腥風。
最近學生們搞運動,老師也難以正常授課。
鄭新月索性收拾了書包,躲回自己那間公寓裡,圖個清靜。
這幾日,城裡的局勢可以用“風聲鶴唳”來形容。
公寓的窗戶總是緊閉著,鄭新月大部分時間就窩在書桌前看書。
‘老師說過,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
只有到了固定的日子,她才會揣著課本,小心翼翼地出門去陳經理家做家教。
但這幾天的家教課也上得極不踏實。
陸橋山對學生的鎮壓手段越來越恐怖,大街上一派緊張的氣氛。
陳經理一家也人心惶惶,總是囑咐她路上千萬小心,早點回家。
於是,鄭新月這幾日基本都閉門不出。
她拉上窗簾,將外界的喧囂與危險隔絕在外,在這個狹小卻安全的空間裡,安安靜靜地等待著這場風暴的過去。
李涯輕輕推開門,帶著一身外面的寒氣走了進來。他脫下那件筆挺的西裝外套掛好,白淨清瘦的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怎麼又沒鎖好門?”李涯一邊說著,一邊極其自然地走到窗邊,再次檢查了窗簾的縫隙。
他轉過身,看著正坐在書桌前看書的鄭新月,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和心疼:“最近外面風聲緊,姓陸的正在到處立威,能不出門就儘量別出門,乖乖待在屋裡,聽見沒有?”
鄭新月放下書,看著他眼底淡淡的烏青,關切地問:“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這幾天是不是又沒怎麼睡?”
李涯接過水杯,卻沒有喝,只是緊緊握在手裡汲取著那一點溫度。
他看著眼前這個單純美好的姑娘,喉結動了動,幾次欲言又止。
他深知自己現在的處境有多危險,陸橋山這次帶著尚方寶劍回來,明擺著是要報復。
他是個在刀尖上行走的人,隨時可能粉身碎骨,他不想連累她,更不想讓她跟著自己擔驚受怕。
那句“我們分手吧,這樣對你比較好”已經在心裡轉了無數圈,可話到了嘴邊,看著她那雙清澈信任的眼睛,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鄭新月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異樣,走過去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李涯,你怎麼了?是不是遇到什麼難事了?”
李涯猛地回過神,他深吸了一口氣,將那些絕情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反手握住鄭新月的手,力道有些大,彷彿生怕一鬆手就會失去她。
他勉強擠出一個溫柔的笑容,輕聲說道:“沒事,就是最近站裡的事太煩心,不想讓你跟著操心。”
他抬起手,輕輕替她理了理耳邊的碎髮,眼神里滿是藏不住的眷戀:“只要你好好的,我就沒事。答應我,這幾天千萬別亂跑,等這陣子風頭過了,我帶你去吃你最愛的那家館子。”
鄭新月雖然不常出門,但窗外那零星的槍聲和偶爾傳來的騷動,讓她心裡跟明鏡似的。
她沒有再多問一句,只是靜靜地走上前,伸出雙臂,輕輕環住了李涯勁瘦的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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