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李涯又長長地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悲壯與決絕:“站長,我已經做好準備了。
隨時被押赴南京,上了軍事法庭我就說,黨國不公,為黨不義!我李涯一片赤誠從未改變,還希望站長到時候能替我說幾句公道話。”
聽到這番氣話,吳敬中緩緩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他了解李涯,知道這個學生是在說氣話,但他必須把這股氣給壓下去。
他走到李涯面前,語重心長地說道:“對於你的忠誠,我從來沒有懷疑過。但是,你就算不考慮自己,說這種話的時候,你考慮過鄭小姐嗎?你讓她怎麼辦?”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李涯心頭的怒火。
吳敬中走到李涯面前,單手撐著辦公桌,微微彎下腰,語重心長地說道:“現在說這種話還太早了,不就是一個陸橋山嗎?你看你說些什麼話呀。”
李涯不屑地冷哼了一聲,滿臉的頹喪與不甘。
他憋了半天,終於吐露了心聲:“站長,我也想做點什麼能改變現在的局面,可是我根本不知道該做什麼!”
吳敬中新坐回椅子上,慢條斯理地開始點撥他:“學生們中間有幾個棋手,學者郭佑良。市參議員許昭,有五六個是吧?”
李涯沒反應過來,順著話答道:“是啊。站長。”
吳敬中抬眼看著他,意味深長地說道:“這些棋手之間,如果有兩個突然被暗殺或者失蹤了,這賬要記在誰的頭上啊?”
吳敬中循循善誘:“學生們會怎麼樣啊?那還不得傾巢出動!南京政府受得了嗎?”他冷笑道:“他陸橋山能殺了5個,有本事他殺五十個。五百個嗎?”
李涯也跟著站了起來,眼神中閃過一絲精光,但緊接著,那抹光亮又迅速黯淡下去。
他的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鄭新月的臉——小月也是學生,她單純。善良,總是滿懷憧憬地。
如果今晚他親自下令把槍口對準那些像小月一樣年輕的學生......小月知道了會怎麼看他?
吳敬中敏銳地捕捉到了李涯那一瞬間的遲疑,眉頭微微一皺,似乎對這個學生的“心慈手軟”感到不滿。
李涯深吸一口氣,突然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吳敬中:
“站長,我有個更好的辦法。”
吳敬中挑了挑眉,饒有興致地靠在椅背上:“哦?說來聽聽。”
李涯壓低聲音,語速極快卻條理清晰:“我們不殺他們,而是派人去‘暗殺’,只讓他們受重傷。子彈上沒寫名字,這筆賬自然是算在陸橋山頭上。
更重要的是,這兩個學生‘死裡逃生’,他們自己會深信不疑的覺得陸橋山要置他們於死地。
這種劫後餘生的恐懼和憤怒,會讓他們比死了更管用,學生們只會更加激動,徹底把矛頭對準陸橋山。”
吳敬中眼中的讚賞之色越來越濃,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繼續說。”
“另外,”李涯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咱們再秘密‘請’走幾個個學運組織的頭目,讓他們暫時失蹤一段時間。
這樣一來,既有血淋淋的‘暗殺未遂’,又有神秘失蹤的恐慌,陸橋山就是渾身是嘴也說不清了。”
吳敬中聽完,沉默了片刻,隨即爆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
“好!好一個李涯!沒想到你還會‘苦肉計’加‘連環套’。”
李涯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沉聲道:“謝謝站長成全。我這就去安排,保證今晚十二點,讓陸橋山‘聽’到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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