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滲透不知從何時起，這間原本只屬於鄭新月的公寓，漸漸有了他的痕跡。
她發現，書桌旁那把最舒適的藤椅，不知不覺成了他的專屬座位。
有時能看到那件帶黑色呢子大衣搭在椅背上，而李涯正坐在窗邊，藉著最後一點天光，安靜地翻閱她做的的筆記。
他不再像以前那樣時刻緊繃著神經。
有時候鄭新月推門進來，會發現這個在保密局裡不苟言笑的李隊長，竟然在她那張略顯狹窄的沙發上睡著了。
他手裡還捏著沒看完的報紙，眉頭微蹙，卻在聽到她開門聲的瞬間本能地舒展眉心，啞著嗓子問一句：“回來了？外面冷不冷？”
衣櫃最順手的位置，也被他的青黑色戧駁領呢大衣佔據。
隨著兩人的關係日益親密，李涯儼然已經把這個小公寓當成了他第二個家。
“這麼晚了還回去工作啊？”
李涯繫好袖釦，走到她身後，雙手輕輕搭在她的肩上，透過鏡子看著她，目光裡有一種極罕見的安穩：
“不去站裡。只是去見幾個人，談完就回來。”
放寒假之前的大學生總是很忙的，即使是在一九四七年也不例外。
昏黃的燈光下，鄭新月正咬著筆桿，對著滿紙的理論和史料愁眉苦臉。
“小月，”李涯壓低聲音，語氣沉重，“最近我可能......”
“噓！”鄭新月猛地抬起頭，豎起一根手指堵在嘴邊，眼神里滿是焦急，“李涯你小聲點！我正背到最關鍵的地方呢！你要是把思路打斷了，這門課我就真完了！”
李涯愣住了，看著她那張因為焦慮考試而漲紅的小臉，原本滿腹的沉重，突然就被這一句“怕掛科”給沖淡了。
他無奈地笑了笑，眼底的陰霾散去了不少，輕聲說：“好，我不打擾你考狀元，天塌下來有我頂著。”
鄭新月這才鬆了一口氣，重新埋下頭，嘴裡還嘟囔著：“你頂著也沒用，卷子還得我自己寫......”
隨著最後一場考試結束，終於迎來了令人快樂的寒假。
天津的冬天總是格外凜冽，寒風捲著細碎的雪花，把南開校園吹得空曠而寂靜。
原本熙熙攘攘的宿舍樓，彷彿一夜之間被按下了靜音鍵。
就連之前莫名失蹤。傳聞被特務盯上的那幾個學運組織人，竟然也重新回到了學校，參加完了期末考試。
如今考卷一交，這些各地的學子便提著皮箱，在站臺上與親友揮手告別，踏上了回鄉過年的火車，相約來年再見。
林曉在臨走前特意找到了鄭新月，熱情地邀請她去火車站送行。
鄭新月下意識地想開口找個理由推脫。
作為一個穿越而來的靈魂，她始終覺得自己與這個世界隔著一層透明的玻璃，始終找不到真正的歸屬感。
更何況，她身邊站著的是李涯一個特務。
她不敢與任何人走得太近，生怕自己這看似平靜的生活，會像瘟疫一樣連累到身邊那些無辜的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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