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丫頭平日裡總把自己封閉起來,獨來獨往。
李涯一直覺得,她之所以不敢交朋友,是因為忌憚自己這個特務身份,怕牽連別人,怕惹禍上身。
“她那天沒事,”李涯的聲音低沉平穩,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直接替鄭新月做了決定,“到時候我們一起去送你。”
鄭新月猛地轉頭瞪了他一眼,剛想反駁,李涯卻藉著整理圍巾的動作,微微俯身湊近她,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道:
“別總把自己關起來。我又不是洪水猛獸,你身邊的同學更不是。去送送朋友,我在旁邊陪著你,出不了事。”
林曉在一旁聽得喜出望外,連連道謝。
鄭新月看著李涯那雙帶著幾分戲謔。又透著莫名鼓勵的眼睛,到了嘴邊的拒絕最終還是嚥了回去。
她心裡嘆了口氣,衝著林曉點了點頭:“行,那天我去送你。”
李涯看著她妥協的樣子,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替她應下這份人情,是希望她能多些同齡人的煙火氣,別總活在小心翼翼的防備裡。
送走林曉後,火車站喧囂的人潮被遠遠拋在身後。李涯開著那輛黑色的轎車,載著鄭新月緩緩行駛在回程的路上。
車廂內十分安靜,隔絕了冬日街頭的寒風與嘈雜。
李涯單手扶著方向盤,目光從後視鏡收回,漫不經心地開了口:“同學們都回家了,你呢?打算什麼時候動身?”
其實關於鄭新月的來歷,他之前動用過不少關係去查,可結果總是語焉不詳,像是一團怎麼都撥不開的迷霧。
鄭新月聞言,指尖輕輕摩挲著手套的邊緣。
回家?在這個戰火紛飛的年代,她一個穿越而來的靈魂,早就沒有了所謂的“家”。
在現代的記憶也漸漸模糊遙遠。
她轉過頭,迎上李涯探究的目光,忽然彎起眼睛,故作輕鬆地反問道:“怎麼,趕我走啊?難道我在這裡陪你過年不好嗎?”
李涯顯然沒料到她會這麼直白地反問,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一頓。
昏黃的路燈透過車窗,在她亮晶晶的眸子裡投下細碎的光影。
看著她這副沒心沒肺的樣子,李涯心裡的那點疑慮反而淡了下去。
他沒有接她的玩笑話,伸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好。”他低聲應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縱容,“只要你不嫌悶,就在這兒過年,我陪著你。”
鄭新月看著他認真的側臉,心裡微微一暖,卻又泛起一絲酸澀。
她在這個時空裡唯一的牽掛和羈絆,大概就是眼前這個總是口是心非的男人了。
李涯似乎察覺到了她情緒的細微變化,他捏了捏她的指尖,目光投向窗外漸漸亮起的萬家燈火,語氣變得格外沉穩:
“反正我也沒地方去,站裡總是冷冰冰的,哪有你這暖和。今年咱倆就一塊過年。”
黑色的轎車平穩地駛過街角,將冬夜的寒冷與動盪都關在了車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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