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隊長，”吳敬中盯著他，語氣裡帶著幾分質問與施壓，“怎麼不說話？這不是你的風格啊。
情報戰失利，你這個行動隊隊長，難道就沒有什麼想法？”
面對站長的詢問，李涯沒有像往常那樣據理力爭，也沒有表現出絲毫的憤懣。他整個人靠在椅背上眼神里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失望與疲憊。
“國家大事，我等草民無力操辦。”
李涯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幾分自嘲。
他目光轉向餘則成，語氣出奇的平靜：“這幾天，我一直在反思自己的錯誤。”
餘則成微微眯起眼睛，不動聲色地看著他。
“什麼錯誤呢？”李涯像是在問自己“餘副站長，您那天在走廊裡對我的態度，說實話，我很難接受。”
會議室裡的氣氛瞬間緊繃到了極點。
但李涯話鋒一轉，眼神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暗芒：“但我還是接受了。因為我明白了——天津站要想成為真正的堡壘，我們必須精誠團結。
過去對您的那些調查，就讓它過去吧，希望您不要放在心上。”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給了餘則成臺階下，又向站長表明了自己“顧全大局”的姿態。
餘則成表面上微微點頭，神色淡然地接受了這份“和解”，但內心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敏銳地察覺到，眼前這個曾經鋒芒畢露。死咬著他不放的李涯，變了。
像是一種信仰在現實面前碰壁後，產生的極度失望與心灰意冷。
吳敬中深深地看了李涯一眼，沒有再說話。
會議室裡再次陷入了死寂，只有牆上的掛鐘，在“滴答。滴答”地走著，彷彿在倒計時著某種未知的危機。
進進出出，抬著幾箱嶄新的傢俱和喜字，那是李涯的婚房佈置用品。
他端起茶杯，目光透過窗欞，望著那些忙碌的身影，眉頭卻越鎖越緊。
就在幾天前的會議上，李涯還滿臉寫著“國家大事，我等草民無力操辦”的死寂與疲憊，彷彿一個被抽乾了靈魂的軀殼。
可這才過了幾天？
這個人就像是被重新注入了某種力量，不僅開始積極籌備與鄭小姐的婚事，甚至連天津站之前分給他那間房子，都親自回去收拾打掃了。
他了解李涯。
這個人是個苦行僧，之前不近女色，把全部精力都撲在工作上。
“不對勁......”餘則成喃喃自語，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之前查到的裝置借出記錄上，李涯的名字赫然在列，借走的是一臺德國攜帶型錄音機。
還有那個來路不明的女人......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一個可怕的事實：翠萍已經中了套，而李涯手裡很可能已經握住了致命的錄音證據。
可如果李涯已經拿到了鐵證，為什麼不立刻發難？反而在這個時候大張旗鼓地操辦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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