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則成和翠萍正坐在桌子前，等待組織的下一步指令。
他把今天站裡的反常情況，一五一十地講給翠萍聽。
“......他今天在會上說‘國家大事，我等草民無力操辦’，那副心灰意冷的樣子，我起初真以為他是信仰崩塌，打算破罐子破摔了。”
餘則成壓低了聲音，眼神里透著深深的疑慮，“可你猜怎麼著？一轉身，他居然開始張羅和鄭小姐的婚事了。
連之前一直空著的那套房子，這幾天都親自回去打掃，還讓人送去了新傢俱。”
翠萍聽到這抬起頭，眼神里滿是不可思議：“你是說，李涯拿結婚當幌子，暗地裡還在算計咱們？”
“我不確定。”餘則成搖了搖頭，語氣沉重，“如果他是真被信仰的崩塌擊垮了，想用婚姻來麻痺自己，那倒還好。
可我最怕的是......他是在拿這場婚禮做誘餌。
他故意表現得無心工作，讓我們放鬆警惕，等我們以為他徹底放下防備的時候，他再在背後捅我們一刀。”
翠萍聽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雖然大字不識幾個，但在山裡打過游擊，最恨的就是這種拿無辜的人當槍使的陰險手段。
“這李涯，也太可惡了！”翠萍氣得胸口直起伏，“他為了抓咱們，居然連結婚這種事都能拿來當靶子？
鄭小姐是個多好。多單純的姑娘啊！她要是知這場婚禮就是個吃人的陷阱，那她這輩子不就全毀了嗎？”
餘則成嘆了口氣，沒有說話。在泥潭裡，誰又顧得上誰的清白呢？
可翠萍卻越想越覺得不能坐視不管。
她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不行，我得去找新月！她是個好姑娘，咱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往火坑裡跳。”
“翠萍，你冷靜點！”餘則成趕緊拉住她，壓低聲音急道，“你現在去找她，怎麼解釋？說李涯在利用婚禮算計我們？”
翠萍被餘則成拉住，急得直跺腳：“那你說怎麼辦？難道就看著人家姑娘被矇在鼓裡？”
餘則成看著翠萍那雙充滿正義感和焦急的眼睛，心裡一陣酸楚。
他知道翠萍是真心心疼鄭新月，可在這種危險的情況，任何一點多餘的善意，都可能成為致命的破綻。
“翠萍，聽我說。”
餘則成把她按回到座位上，“鄭小姐是個聰明人，如果李涯真的在利用她，她自己也會察覺到。
我們現在要做的，是先保住我們自己。只有我們安全了，才有機會去保護別人。”
餘則成和翠萍並肩坐在那張老舊的木桌前，誰也沒有說話。
剛才那場關於李涯的談話，讓屋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但此刻，所有的個人情緒都必須為更重要的使命讓路。
“滴——滴——滴——”
收音機裡原本平穩的雜音中，開始廣播呼叫號碼。
翠萍猛地坐直了身子，眼神無比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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