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萍眨了眨眼,然後嘴角一揚,下巴微微抬起,眼裡滿是驕傲。
她喜歡牛。
和餘則成家中喜悅的氛圍不同。
“……瀋陽,也被共軍佔領了。”
電話結束通話了,聽筒裡只剩下空洞的忙音。
李涯緩緩放下電話,像一尊失去生氣的雕塑般僵立在床邊,久久沒有動彈。
鄭新月也被這急促的鈴聲驚醒,她迷迷糊糊地撐起身子,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看到丈夫那張凝重得可怕的臉。
她心裡猛地一緊,睡意瞬間消散了大半,她伸手拉住他的胳膊,輕聲問:“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李涯轉過頭看著她,眼神里是化不開的陰霾,聲音低沉而沙啞:“瀋陽失守了。”
鄭新月愣了一下“那……那是不是馬上就要打到天津了?”
李涯沒有立刻回答,用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
鄭新月的心底其實比誰都清楚,瀋陽一失,天津的陷落只是時間問題。
她也知道,站長己經向上面遞交了“黃雀計劃”,一旦天津失守,李涯就會就地潛伏。
她不能點破這個秘密,但她也絕不允許自己在這個節骨眼上離開他。
同時她心裡也有一份希望,是不是自己可以偷到黃雀計劃的名單,改變幾個人的命運。
“小月,”李涯深吸了一口氣,語氣盡量放得平緩,“天津可能守不住了。
站長太太過兩天還要去廣州,我己經想好了,你跟著她一起走。”
鄭新月的心猛地一沉。她看著李涯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是在為她安排退路,卻要把自己留在風暴中心。
她反握住李涯的手,用力搖了搖頭“我不走。”
“小月,你聽我說……”
“我不走!”鄭新月打斷了他,聲音雖然不大,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倔強。
她傾身向前,將額頭抵在李涯的胸口,聽著他沉重而紊亂的心跳,語氣裡帶上了幾分委屈和嗔怪,“咱們才剛結婚多久?你就要始亂終棄了?”
李涯顯然沒料到妻子會在這個時候說出這樣的話,一時間竟有些不知所措。
鄭新月抬起頭,眼底蓄滿了淚水,卻倔強地不讓它落下來。
她伸手撫上李涯的臉頰,指尖劃過他緊繃的下頜線,聲音軟了下來:
“你總說為了黨國,為了信仰。可在我心裡,你就是我的信仰。你要是沒了,我去了廣州,也不過是一具行屍走肉。
你讓我一個人去南方,算什麼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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