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延安接受思想教育和組織考察的日子裡踏實而平靜。
白天參加學習，晚上偶爾在窯洞外那棵老槐樹下坐一會兒，看遠處的山巒在暮色裡慢慢變成一層層深淺不一的影子。
日子被拉長了，像是終於有了一段可以慢慢呼吸的時光。
首到有一天，一封電報被送到了李涯手裡。
電文是吳敬中親筆簽發的指令，措辭簡短而明確“碼頭指示佛龕，調查一名叫左藍的女人。”
李涯拿著那封電報，在窯洞裡站了很久。
左藍這個名字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水面，在他心裡盪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上輩子，她是餘則成的愛人，還因為他的失誤害死了她。
可現在一切變得不同了。
他沒有猶豫，當天下午，他把那封電報原封不動地交到了領導人手裡。
“吳敬中讓我調查左藍，她應該是我們的人。電報我交出來，組織決定怎麼處理，我都服從。”
上級接過電報，仔細看了兩遍，又抬眼看了看李涯，目光裡帶著一種審慎的打量。
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感謝你能主動和我們透漏訊息。這件事組織會處理，你要做的就是把該回復的回覆回去，做個樣子，讓他們覺得你在查了，做點表面的東西拖一拖就行。”
李涯點了點頭說：“我明白。”
從上級那裡出來的時候，外面的天己經擦黑了。窯洞外的土坡上，鄭新月正坐在那裡等他，望著西北藍藍的天。
他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來，安靜地坐了一會兒，然後說了那封電報的事。
鄭新月聽完，沒有說什麼，只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輕輕捏了一下他的指節。
李涯看著遠處最後一抹暗紅色的天光慢慢沉入地平線，他相信這一次他能守住很多東西了。
那些上輩子沒能守住、沒能選對的路，這一次他有機會一步一步地走回來。
李涯被叫到窯洞裡，上級遞給他一份情報：天津站的秋掌櫃被捕了，正在被關押審訊，情況緊急。
李涯坐在板凳上，手裡攥著那份情報，腦子裡飛速地轉著。
他想起了上輩子餘則成拿出的那份錄音，嘲笑他不懂錄音的基本原理。
“可以將計就計。”他把自己的想法說了一遍。
讓正在天津軍調的人放出訊息，說軍統在延安的潛伏人員“佛龕”己經暴露，願意用佛龕與天津站交換秋掌櫃。
這樣既能救出秋掌櫃，也能讓他順理成章地回到天津站，潛伏到吳敬中身邊，配合同志繼續完成任務。
上級聽完沒有立刻答覆，看著他，像是在掂量這個計劃。
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問：“你想好了？這一去，就不是學習班和窯洞的日子了。”
李涯點了點頭：“想好了，小月也跟我一起回去；她是我的報務員，不會有人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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