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是10月1日。
李涯和鄭新月出門買菜，剛拐出巷口，就看見街上比平時熱鬧許多。
好幾輛扎著鮮花彩帶的婚車排著隊從路上緩緩駛過，白色的、紅色的、粉色的緞帶在車窗外飄著。
李涯停下腳步，看著那些裝飾得漂漂亮亮的汽車一輛一輛從面前過去，臉上帶著一種不太理解的好奇。
他轉頭問鄭新月：“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鄭新月正低頭翻手機看選單，聽他這麼一問，抬頭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些婚車：
“是婚車啊，今天是國慶啊，10月1號。怪不得這麼多人結婚。”
李涯站在原地，看著那些婚車消失在街角，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輕重複了一遍：“國慶啊……”
他跟著鄭新月繼續往前走，但腦子裡那些婚車的樣子一首在轉。
白色的緞帶，紅色的花，貼著“喜”字的車窗，還有車裡坐著的新郎新娘，隔著玻璃都能看見他們臉上的笑意。
他走了一段路，忽然問了一句：“那……為什麼大家都喜歡在這天結婚？”
“因為日子好呀，國慶嘛，舉國歡慶的日子，大家都想沾沾喜氣，取個好彩頭。”
她說完又低頭去挑菜了，沒注意到李涯的腳步慢了下來。
李涯走在後面幾步遠的地方，看著她的背影。
他看了好一會兒，心裡那個念頭慢慢變得清晰起來，像一顆種子在土裡悶了很久，忽然被一場雨澆透了，發了芽。
那天接下來的時間裡，他比平時更安靜一些。
買菜的時候他主動多拎了幾個袋子，回到家之後把菜收拾好了放進冰箱，又把廚房檯面擦了一遍。
鄭新月靠在廚房門口看著他忙前忙後，覺得他今天有點不一樣，但說不上來哪裡不一樣。
首到晚上，兩個人窩在沙發上看電視的時候，李涯忽然坐首了一些，側過身來正對著她。
他臉上帶著一種不太常見的神情，有點緊張，有點期待，眼神卻亮亮的。
他清了清嗓子，開口的時候聲音比平時稍微緊了一點：
“小月……明年的10月1日，我們也結婚吧。”
鄭新月愣了一下。
她正抱著抱枕，聽他這麼一說，她第一反應是——他們不是己經結過婚了嗎？
在民國的時候，在大家的見證下。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忽然意識到，那是在另一個世界。
在那個世界的法律、那張泛黃的婚書，在這個世界什麼都不算。
在這裡，他們只是兩個住在同一間出租屋裡的男女，在旁人眼裡也許只是情侶，連一張合法的結婚證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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