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新月翻出兩件早就準備好的白襯衫，一人一件，熨得平平整整的，連領口那粒釦子都仔仔細細地扣好了。
她站在鏡子前整理衣領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李涯。
他正對著鏡子用她買的髮油把頭髮往後梳，和從前如出一轍，板正、乾淨、利落，露出飽滿的額頭和線條分明的眉骨。
李涯發現她盯著自己看，有點不自在地放下手裡的髮油，問她：
“這樣行嗎？還是像鄰居那小夥子那樣留個劉海？”
鄭新月立刻搖頭，走過去把他按在鏡子前面，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霸道：“別！你那髮型是夫妻共同財產，不許隨便動。”
李涯笑了，沒再堅持，把髮油的蓋子擰好，放回梳妝檯上。
兩個人拿著身份證出了門，到了民政局門口才發現排隊的人比想象中多。
年輕的情侶們三三兩兩地站著，有的捧著花束，有的穿著情侶裝，臉上都帶著藏不住的笑意。
李涯站在隊伍裡，看著前面那對年輕人十指緊扣的樣子，低頭看了看自己和鄭新月交握的手，心裡有一種從未有過的安穩。
輪到他們的時候，工作人員把兩個人領到攝影間裡。
紅色幕布前面擺著兩張凳子，兩個人並排坐下來，肩膀挨著肩膀，膝蓋碰著膝蓋。
攝影師舉著相機指揮他們：“兩位往中間靠一點，頭稍微偏一下，好，笑一個——”
鄭新月咧開嘴笑了，李涯也微微彎了彎嘴角，兩個人並排坐著，白襯衫在紅布前面顯得格外乾淨。
快門咔嚓響了一聲。照片很快打印出來，兩個人的頭像印在一張小方框裡。
工作人員把照片貼到結婚證上，蓋了鋼印，放進印表機裡滋滋地打了一行字。
鄭新月就站在櫃檯前面等著，看著那本紅色的小本本從機器裡慢慢吐出來。
工作人員把它遞過來，順口說了一句：“哎，正好13點14分，好兆頭啊。”
10月1日那天，天公作美，陽光鋪了一地，連風都帶著一種暖融融的喜氣。
婚禮辦在城郊一家小莊園裡，草坪上搭了白色的花架，沿著過道擺了兩排椅子，椅背上繫著淺粉色的綢帶。
場地不大，但處處都透著用心：花是鄭新月自己挑的，桌布是李涯和她一起去選的，連桌上那些小糖盒都是兩個人連夜折的。
鄭新月穿了一身白婚紗，不是那種特別繁複的款式，線條簡單幹淨，裙襬剛好拖到地面，露出一截白色的鞋尖。
她站在梳妝鏡前看著自己，耳邊別了一朵小小的白色蝴蝶蘭，有些恍惚。
伴娘探進頭來，一臉興奮地說：“好了沒呀？新郎官在門口轉悠好多圈了！”
鄭新月笑了，提著裙襬站起來。
婚禮開始了。
鄭新月挽著伴娘的胳膊走過那條鋪著花瓣的小徑時，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花架下面的李涯。
他穿了一身黑西裝，頭髮用髮油梳得整整齊齊，和當年在天津時一模一樣，但整個人像是被洗過一樣，眉眼間沒有了那時候的緊繃和沉重，只剩下一種乾乾淨淨的、正在努力憋住笑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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