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己經很深了，窗簾縫隙裡漏進來一線月光，落在床尾，像一條細細的銀線。
鄭新月側躺著，呼吸漸漸平緩下來，睫毛垂著。
她有些累了，手指鬆鬆地蜷在枕邊，指尖微微泛著一點紅，像是方才攥得太緊留下的痕跡。
李涯沒有睡。他側著身，手肘撐在枕頭上，藉著窗外那一點微弱的光，一寸一寸地看著她。
從她微微散開的髮絲開始，沿著額角、眉梢、閉著的眼瞼，到鼻樑那道小小的弧度，再到微微張開的嘴唇。
唇角還帶著一點沒來得及收回去的弧度，像是睡著了還在笑。
他的目光繼續往下，滑過她的下頜、脖頸、鎖骨……
他看了很久，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她今年才二十西歲。皮膚在月光下泛著一層年輕的光澤，細滑而飽滿，指尖因為方才的用力還留著一層淡淡的粉色。
整個人舒展地躺在那兒，像一朵開得正盛的花，花瓣還帶著露水。
而他今年己經三十西歲，整整比她大了十歲。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按在床單上的手，骨節分明，指腹有一層薄薄的繭，那是拿槍和握筆的痕跡。
他眼角有細紋，甚至鬢角偶爾會冒出一兩根不服帖的白髮，他和她之間隔著的那十年，像一層薄薄的冰面，看起來透明，踩上去卻知道有多涼。
鄭新月忽然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往他這邊蹭了蹭，臉貼在他的胳膊上。
她的呼吸重新變得均勻，撥出的熱氣一下一下地撲在他的手臂上，他用空著的那隻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她露在外面的肩頭，然後閉上眼睛，跟著她均勻的呼吸，慢慢一起沉進了夜色的深處。
鄭新月本來以為那天晚上的事就這麼翻篇了。
李涯吃醋的事被她連哄帶親地糊弄過去了，之後幾天他也沒再提那個影片，日子照常過。
他每天去書法班教課，回來做飯、收拾屋子、陪她窩在沙發上看劇，一切都和以前一樣安穩。
可過了半個月左右，鄭新月忽然發現了一件不太對勁的事——她新買的精華，怎麼用得這麼快？
那瓶精華是她託代購買的，挺貴的，平時只捨得在晚上用，每次擠兩泵，按理說能用兩三個月。
可這才過了半個月，瓶底就快見光了。
她一開始以為自己記錯了，又用了兩天，確實空了。
她翻了一下購買記錄，確認沒錯，這瓶開了才半個月。
她以為是天氣乾燥自己用得多了，就沒太在意，又拆了一瓶新的。
結果又過了十來天，那瓶新的也不對勁了，消耗速度比平時快了將近一倍。
她終於起疑了。早上她故意把新開的那瓶精華放在洗漱臺上，做了個記號，把瓶蓋擰到某個固定的角度，瓶身上的標籤朝著鏡子的方向擺好。
晚上她下班回來，走進浴室一看，瓶蓋的角度明顯變過，標籤的方向也被人動過了。
鄭新月腦子裡飛快地轉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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