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場怔住，心頭一暖。
這傢伙，平日裡看著粗莽，竟然偷偷記下這些文雅情話，大抵是之前看我寫僑批、寫書信，悄悄學來哄我開心的。
陳澤發都有些意外：“沒想到這鐵脯看著樸實，竟這般有心。”
“愛情果然能改變一切。”他揶揄道。
我尷尬擺手：“他就是瞎學的，看著我寫僑批多了，偷偷記了兩句而己。”
三人正閒聊著，警局門口傳來腳步聲。
穿著一身卡其色制服的辛格警官回來了。
他身後跟著三個人：一個年輕印度男人，眉眼和莫漢有幾分相似；還有一個神色怯懦的印度婦人，懷裡緊緊摟著一個瘦小的小姑娘。
母女二人全程垂著頭，滿臉哀傷，一句話也不敢說。
辛格走上前，對我們說道：“我剛剛專程去家裡接的家屬，一來辦理死者登記手續，二來和你們協商和解賠償之事。”
隨即他指著年輕男人介紹：“這是莫漢的親弟弟，拉吉。這兩位是莫漢的妻子和女兒。”
拉吉眼眶通紅，滿臉悲憤，一進門就死死盯著我，情緒激動地說著一串印地語，語氣滿是不甘和憤怒。
辛格在一旁耐心安撫。
謝文傑抬手壓了壓氣氛：“我們今天不談對錯爭執，只談民事和解。但有些事實，必須講清楚。”
我上前兩步，首視拉吉，用英文沉聲開口：
“昨晚，你們一夥帶著汽油私闖客棧蓄意縱火。你哥哥莫漢和華人鬼面負責潑油鬧事，你在門口放風望風，對不對？”
拉吉立刻擺手辯解：“我只是望風！我沒碰汽油，火不是我放的！這事跟我沒關係！”
我立刻抓住他話裡的漏洞，順勢施壓：
“望風也是參與預謀犯罪。依照暹羅刑法，縱火團伙分工協從，一樣可以立案追責、判處罰金。
真走司法程式，你們不僅拿不到一分撫卹，你還要背上縱火從犯的罪名。”
拉吉瞬間臉色慘白，徹底慌了，連連擺手：“不全是我們的事！我們不是主謀！”
一旁的辛格眼神銳利，立刻追問：“老實交代，幕後是誰？隱瞞不報，所有罪名全部由你們兄弟承擔，我立刻就能逮捕你。”
拉吉左右張望，眼底滿是忌憚，終於壓低聲音，吐出了真相：
“那個華人鬼面只是跑腿的！真正出錢、策劃整件事的，是唐人街開賭場的奸人輝！
我哥只是小股東，只有兩成股份。
奸人輝想低價吞你們的客棧，收購談不攏，就僱我們上門縱火逼你們轉手！”
話音落下，我、陳澤發、謝文傑三人對視一眼，恍然大悟。
鋪墊許久的幕後黑手，終於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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