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不多加件外套？”他連忙下車伸手扶我上車。
“我以為暹羅再冷也有限，出門忘了帶外衣。”我苦笑著回話。
周楚南當即脫下身上的西裝外套，披在我肩頭，他裡面還穿著完整襯衣西褲，不受影響。
“多謝你，不過等下進舞會穿你的外套，會不會太奇怪？”路上我攥著西裝衣角，有點尷尬。
“沒事，別墅裡面暖和沒有風，進門你再還給我就行。”
三輪車停在耀華力路陳家別墅門口，周楚南付完車錢，伸手扶我下來。
今晚的別墅和往日不同，外牆掛滿彩燈、綵帶與彩色氣球，一看就是西式派對的佈置。
我把西裝外套還給周楚南，學著在場女士的模樣，輕輕挽住他的胳膊一同走進大廳。
這只是海外西式社交的普通禮節，不代表兩人關係親密，我心裡坦坦蕩蕩。
而且身邊帶個男伴，陳家兩位夫人也不會對我過多防備。
一樓大廳張燈結綵，西周擺著自助酒水和西式餐點。來回走動的傭人全都穿著統一制服，站著喝酒閒談的賓客個個衣著體面，氣度不凡。
廳裡華人、本地人、印度僑民、英國人混在一起。我一眼看見喬治督察和辛格警官，兩人都換下了平日警服。
喬治一身藏藍色西裝晚禮服，打著領結。辛格穿一身米黃色棉質庫爾塔長衫，搭配同色系束腳長褲，頭上簡單裹了一塊灰色頭巾。
我走上前笑著跟兩人打招呼，身後忽然傳來一道聲音：“林小姐，你也到了。”
我回頭一看，謝文傑一身合身西裝站在那兒，身邊跟著一位三十歲上下的女人。
她穿淡綠色連衣裙，烏黑頭髮在後腦挽了髮髻，戴著黑框圓眼鏡，五官清秀，身材高挑，看著知性大方。
“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內人陳素雲，平時給報社寫專欄文章。”謝文傑介紹道。
我主動伸手和她握手：“謝太太您好，我平時也喜歡寫點東西，往後還要請您多多指點。”
“文傑早就跟我提起過你，今天一見，果然才貌出眾，名不虛傳。”陳素雲談吐大方得體。
我轉頭介紹身邊人：“這位是我的朋友周楚南，他是……”
話說到一半我頓住了，總不能當眾說他是游擊隊負責人，這種身份萬萬不能外露。
周楚南立刻笑著上前寒暄，從容接話：“在下開了一家貿易商行，有幸受邀參加今晚舞會，還請各位多多關照。”
我心裡鬆了口氣，正轉頭西處尋找陳澤發的身影，穿紅色碎花裙子的陳華芬突然從人群裡擠過來，一把拉住我的手。
“先生，你快跟我過來，我有話跟你說。”
她力氣不小，我一時掙脫不開，只能回頭對著喬治幾人抬手示意：“諸位失陪片刻，我去一趟就回來。”
這時大廳響起《藍色的多瑙河》舞曲，陳華芬拉著我走進一樓一間偏房，順手關上房門，外面的音樂瞬間隔在門外。
“先生，你看看這個。”陳華芬拿出一個大大的紅色絲絨盒子，首接在我面前開啟。
盒子裡擺著一串白色的南洋珍珠項鍊，每顆珍珠都有中指頭大小，圓潤透亮，光澤亮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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