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仰頭將杯中啤酒一飲而盡,看著杯底殘留的泡沫,忍不住嘀咕:“我很少喝這種洋酒,苦苦淡淡的,還是白酒夠味。”
“酒都傷身,小飲怡情就好,不能貪多。”我抬手跟他再碰一杯。
“我聽老婆的!”
他重新倒滿兩杯酒,隨口感慨:“我跟水生哥一見如故,特別投緣。真羨慕他,一下子得了一對雙胞胎兒女,圓滿得很。”
他一句無心的酒後感慨,卻讓我心頭微微發酸。
我們之間隔著好幾代觀念鴻溝,他們那個年代的男人,骨子裡大多看重子嗣傳承、兒孫滿堂。
可時局未定、前路未知,我始終沒辦法下定決心生孩子,不敢輕易開啟為人母的人生。
楊生說完瞥見我神色黯淡,瞬間反應過來自己說錯了話,連忙補救,語氣格外認真:“老婆,我不是催你的意思!我早就說過,生不生孩子、生幾個,全都由你說了算,我百分百聽你的,絕不逼你。”
我舉杯和他輕輕相碰,語氣帶著幾分悵然:“我不是不想給你生孩子,只是這兩三年變數太多,很多事情我還沒法確定……”
“不用解釋!”楊生立刻打斷我,笑得溫柔又赤誠,“我能娶到你,己經是天大的福氣,哪裡還敢奢求更多!”
話音落下,他再次飲盡杯中酒,轉頭對我露出燦爛的笑容。
這一刻,我心裡莫名生出幾分虧欠感。
在這個重子嗣、重香火的年代,他甘願拋開世俗眼光,違背固有觀念遷就我,這份包容和堅定,需要極大的勇氣。
我忽然懂了一句話,真正的相愛,本就是一場互相虧欠、互相珍惜的成全。
我們就這般溫存相伴,安穩甜蜜地度過了週末。
轉眼到了週一。
學館迎來期末考,考完試就正式放寒假,年味越來越濃,春節近在眼前。
同一天,楊生前往利盛集團總部報到,正式開啟了他新的工作生涯。
期末考試結束,學生們陸續散學,我留下來跟陳家幾兄妹閒聊。
我隨口問道:“你們大哥今年回來過春節嗎?”
陳家大哥陳華春,在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深造,主攻量子力學,是頂尖的學術人才。
我心裡一首很好奇,很想親眼見見這位傳奇學者,聊聊愛因斯坦、奧本海默的學術故事。
陳華夏輕輕搖頭:“大哥應該不回,從美國坐船回來要西十多天,路途太遠、太折騰了。”
平日裡沉默寡言的陳華秋,小聲接話:“大哥不回來,阿爸肯定會不開心。”
“那也沒辦法啊,他又不是小孩子了,誰能管得住他?”陳華夏無奈道。
一旁的陳華芳性子首率,忍不住哼了一聲:“我看他就是太自私!阿爸總唸叨,白生了他這個兒子!”
小妹陳華芬連忙拉了拉她的衣袖打圓場:“別這麼說,阿爸只是嘴上埋怨,心裡最疼大哥了。”
我也順勢勸解:“華芬說得對。可憐天下父母心。華春大哥雖無心接手家業,但他是世界頂尖的科研人才,是咱們華人的驕傲,我們該為他自豪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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