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日，楊生正常去利盛上班，我也依舊按時去學校上課。
只是這一日放學後，我剛回到客棧，一道男子身影忽然一閃，緊跟著我進了房間，著實嚇了我一大跳。
等我定睛看清，才發現是一身黑色風衣的周楚南，手裡提著一個樟木行李箱。
他摘下禮帽，聲音帶著幾分疲憊：“林小姐，不好意思，嚇到你了。”
我這才看清，他臉色發白，整個人看著格外憔悴，眼底是遮不住的灰暗疲憊，下巴還冒出了一層雜亂的青色胡茬。
我連忙招呼他：“發生什麼事了？楚南兄，快坐下說。”
我倒了兩杯涼開水，遞了一杯給他。他接過來緊緊握在手裡，指尖甚至在微微發抖。
從我認識周楚南開始，他永遠從容沉穩、遇事不慌，天塌下來也能穩穩接住，我從未見過他這般失魂落魄、近乎垮掉的模樣。
“出什麼事了？你這是從哪裡過來的？”我滿心擔憂地問道。
“香港。”他話音剛落，身子輕輕打了個冷戰。
我立刻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果然燙得厲害。
“你發燒了？要不要吃藥？我這裡有阿司匹林。”我說著就要去翻抽屜。
周楚南抬手攔住我：“不用，我在路上己經吃過藥了。這陣子來回奔波、日夜顛倒，身子扛不住了。”
他抬眼看向我，語氣帶著一絲空洞的牽掛：“鐵脯還沒回來吧？他一切安好？”
“放心，都挺好的，他己經回利盛正常上班了。”
我坐在桌邊，端起水杯抿了一口，靜靜打量著他。我心裡篤定，一定是出了天大的事，不然向來沉穩堅韌的周楚南，絕不會變成這副模樣。
“楚南兄，我們是共患難的知己，有什麼事儘管跟我說。”我語氣誠懇。
周楚南垂著眼，久久沉默。
屋內靜得可怕。
過了許久，他才啞聲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我和楊生處理完賭幫的事後，確實回了清邁基地。可我剛到基地，就被人軟禁了。後來我才知道，我堂姐夫在內部肅反裡被定性成叛徒，己經被處死了。我堂姐也被判了死刑，她就是你認識的玲姐，她本名叫周楚玲。”
我大驚失色：“怎麼會？玲姐夫婦都是最堅定的革命者！從沒有過半分動搖！”
周楚南抬眼看向我，那雙永遠清明堅定的眼睛，此刻徹底暗了下去，再也沒有半點光亮。
“沒錯。”
他笑得極淡，又苦又澀，像是耗盡了這輩子所有力氣。
“當初是我堂姐親手拉我入的隊伍。我們出身富商之家，捨棄富貴安穩的生活，吃苦受累，出生入死，從頭到尾一腔赤膽忠心。
我們不怕敵人的槍，不怕亂世的苦。
可我們萬萬沒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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