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清楚泰國游擊隊最後的結局，早就想勸說周楚南放棄，居然發生了這樣慘烈的事，那我乾脆跟他實話實說吧。
“楚南兄，你有沒有聽說過愛因斯坦的相對論？或是黑洞理論？”
周楚南掏出一方手帕擦了擦淚水，茫然地望向我：“聽說過，阿汐，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這是他第一次叫我阿汐，我感覺他是在遭遇鉅變後，心情極度絕望，才在感情上對我有了依賴。
“你相信時空隧道嗎？如果我說我是從七十多年後的時空穿梭而來的，你信嗎？”
他悽然一笑：“怎麼可能？阿汐，你別開玩笑。”
“是真的，我能預知未來，包括暹羅這邊游擊隊的命運。”
周楚南呆呆地望著我，搖搖頭：“怎麼可能？”
“之前我們就聊過未來的國際局勢，你還誇我見識非凡。其實我說的那都是己經發生的事實。”
周楚南睫毛微動，似乎憶起了往事。他聲音微微顫抖著說道：“那……游擊隊的未來到底會怎樣？紅色革命能夠席捲全球嗎？”
“紅色革命是基於崇高的信仰，但並不適合每一個國家的國情。暹羅的游擊隊，最後還是失敗了。”
我看著他空洞的眼神，語氣輕卻篤定。
“這裡的地形複雜、派系太多，民間宗族、僑民、軍方、政府勢力盤根錯節，外部局勢也一首在變。
往後幾十年，暹羅政壇會反反覆覆，軍政府上臺、換屆、政變、動盪不斷。
本地的游擊隊伍，沒有辦法真正紮根，也等不到勝利。最後只會慢慢被消耗、被清剿、被邊緣化，堅持到最後的人，大多也落得悲劇收場。”
周楚南身子一僵，呼吸驟然滯住，眼底最後一點微光徹底熄滅。
我繼續緩緩說道：
“不止是這裡。你心中仰望的蘇聯，幾十年後也會解體。
時代的洪流，不是單憑一腔熱血和純粹的信仰就能硬扛的。歷史有它固定的走向，個人再拼，再赤誠，也很難逆勢更改。”
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厲害：
“那……我們之前所有的犧牲、所有堅持，都沒有意義嗎？”
“不是沒有意義，是選錯了方式。”
我看著他，認真開口：
“你想救國救民，想做一番事業，初心當然沒錯。只是政治生態、派系鬥爭、內部清算這些事，太磨人，太殘酷，也留不住好人。
既然這條路走不通，也看不到未來，不如換一條路活。
天下大道千萬條，不一定非要以身殉道。
你有學識，有人脈，有格局，有根基，有渠道，想濟世安民，大可從別的方面入手。
一樣是大作為，一樣是救世，而且——更長久、更踏實、更能護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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