豔姐和華哥圍著她反覆勸說，少女卻狠狠跺著腳，說什麼也不肯再回學校。
我連忙快步上前：“怎麼了？好好讀書，怎麼突然鬧著要退學？”
豔姐滿臉愁苦，長長嘆了口氣：“這是我女兒燕玲，在讀暹羅公立高中二年級。往日讀書一向安穩本分，不知怎麼，這幾日突然鬧著死活不肯上學，真是愁死我們了。”
燕玲眼眶通紅，委屈又激動，當即出聲反駁：“何曾安穩！從來就沒有好過！阿爸阿母，你們忘了？我小學。初中讀的都是華文學校，學的都是漢字漢文。
後來官府關停了所有華文學堂，我們這些華文初中畢業生，全部被強行分到泰文公立高中。
這一年多，我全是咬著牙硬熬過來的！學校全程泰文授課，課本。試卷。課堂問答，沒有半個漢字。
我自小讀漢文長大，泰文一竅不通，上課聽不懂，考試跟不上，次次墊底。
不止讀書艱難，本地學生還日日排擠我。笑話我是唐人。外來仔，處處針對欺負我。
我硬生生忍了一年多，日日在學堂煎熬度日，我真的熬不下去，這書我再也不讀了！”
華哥聽著女兒的滿腹委屈，滿心沉痛，痛心道：“這怎麼行？年輕人不學中文，我們漂泊南洋的華人，往後就沒有根了。”
燕玲被逼得紅了眼，哭著喊道：“你們若是再逼我去泰文學校，我就去死！”
這話一齣，豔姐和華哥瞬間慌了，連忙柔聲安撫：“傻女，別胡思亂想，不讀就不讀了，我們不逼你！”
我心頭一動，當即上前，開口高聲說道：“華人子弟，豈能棄漢文學泰文？我支援燕玲退學，往後她的學業，我來教。”
話音落下，滿堂寂靜，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轉頭看向淚眼婆娑的燕玲，溫和開口：“你想學的我都能教，中文。數學。英文。科學。音樂。美術都可以，全程中文授課，包你聽得懂。學得會。”
燕玲怔怔地看著我，滿眼難以置信。
豔姐連忙連忙開口介紹：“燕玲，這是鐵脯嫂，是正經洋學堂出來的大學生。她如今開辦私學，收了十幾名華僑孩童，專門教授華文。”
聞言，燕玲眼底瞬間亮起光亮，滿是崇拜，用力點頭：“鐵脯嫂，我願意跟著你讀書！”
豔姐又驚又喜，連忙對我說道：“那真是太好了！鐵脯嫂，我們請你做燕玲的專屬家教，薪資你隨便開！我們就這一個女兒，只求你好好教導，讓她學有所成。將來出人頭地！”
我笑著應下：“我必定盡心教她。薪資方面你們意思一下就好。”
華哥連忙接話：“你教那些小學生，每月一人五十銖。燕玲是高中生，我們翻倍，一月一百銖，如何？”
豔姐當即拍了他一下，嗔道：“一百銖哪裡夠！太少了！至少一百五十銖！燕玲還要學英文，學好了將來才能去陳會長手下做事，有體面出路！”
說完，她看向我，誠懇問道：“鐵脯嫂，一百五十銖一月，你看可行？”
我笑著點頭：“足夠了，完全沒問題。”
燕玲瞬間破涕為笑，拍手雀躍：“太好了！鐵脯嫂，我還有好幾個華人女同學，全都和我一樣，在泰文學校讀不下去！我可以喊她們一起來跟著你讀書！”
我連忙抬手攔住，輕聲道：“先不急。我先一對一帶你上課，看看你們華文初中畢業生的學識底子再說。”
豔姐和華哥連連點頭，雙手合十，滿心感激：“老爺保號，能有如今這般轉機，真是太好了！”
事情敲定，燕玲擦乾臉上淚水，跟著豔姐。華哥回房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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