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生走了之後沒多久,周楚南折返回來。
他臉色看著有些憔悴,手裡提著兩個鼓鼓囊囊的白色帆布包,包身沾著不少泥土草屑。
“是華夏和華芳的東西!”我一眼就認了出來。
劉水生連忙上前接過帆布包,簡單翻看過後,輕輕放到陳澤發身側。
“查到線索了。”周楚南沉聲開口,“有人目擊車輛從鍾馗巷駛出,一路往湄南河的吞巴差碼頭方向去了。我僱了一輛三輪車一路追蹤,只找到這兩個帆布包。”
謝文傑眉頭緊蹙,滿臉不解:“詹天勇這幫人也太囂張了。圈內人都清楚,八通船務的倉庫大多集中在吞巴差碼頭,他們居然敢首接把人擄去自家地界,未免太過明目張膽。”
陳澤發冷哼一聲,眼底滿是冷意:“吉隆坡商會會議上,我沒順著他們的意思讓出航線經營權,他們自然要想法子報復,給我難堪。”
“只是以詹天勇的城府,不至於做這麼莽撞鋌而走險的事。”謝文傑依舊覺得蹊蹺。
這時,周楚南走到吳清泉、肖長風身側,壓低聲音簡單交代了幾句。
隨即轉身面向陳澤發,神色鄭重:“會長,我在曼谷還有些舊部人脈,我帶清泉、長風再出去一趟,試著想想別的法子。”
“好,務必注意自身安全。”陳澤發點頭應允。
我連忙上前,滿心焦灼:“楚南兄,你們可有穩妥辦法?楊生一個人過去,實在太過兇險。”
周楚南微微一沉吟道:“我正在想辦法,不知道管不管用,先試試。”
我還想再追問細節,他卻匆匆拱手:“時間來不及,我們先回周家大院準備!”
話音落下,便帶著吳清泉、肖長風快步離去。
幾人走後,院裡徹底安靜下來。陳澤發不再猶豫,當即沉聲決斷:“立刻報警!”
我心頭一緊,連忙勸阻:“綁匪特意叮囑不許報警,萬一激怒他們,後果不堪設想,這樣真的穩妥嗎?”
陳澤發一拍桌子,態度堅決:“我料定詹天勇只是想逼我妥協放權,不敢真傷人性命。只要警方火速到場施壓,他們別無選擇,只能放人。”
我心裡依舊慌亂,拿不準眼下局勢是否真如他判斷的這般樂觀。
新年舞會上我見過詹天勇,他混跡江湖多年,終究愛惜臉面、講究幾分規矩。
可他那個臉上帶胎記的弟弟詹天虎,性情衝動狠戾、肆無忌憚,我實在分不清,這次綁架到底是誰主導。
謝文傑在一旁嘆氣:“暹羅警方向來不願摻和華人派系內鬥,報案容易,想讓他們連夜火速出警,怕是難如登天。”
“那就首接去找喬治督察!”陳澤發定聲道,“讓他向轄區警局施壓。”
謝文傑面露難色:“喬治是英籍督察,尋常小事他願意幫襯,但這種牽扯幫派恩怨的大案,我怕他不願插手擔責。”
我目光立刻落到一旁的張素雲身上。
她戴著黑框眼鏡,氣質文雅知性,早年是報社專欄作者,如今是《全民報》的時政主編,工作繁忙。今晚她也是難得抽空,來參加我的入夥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