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嘴饞的楊生這會兒全然顧不上飯菜，只顧擺弄那臺收音機。
他擰開開關，嗡鳴過後又是一陣沙沙雜音。我倆頭挨著頭，輪流轉動調諧旋鈕，慢慢搜尋電臺。
雜音此起彼伏，時而捕捉到曼谷電臺悠揚的泰語歌曲，偶爾也跳到馬來亞電臺，傳出華僑的方言播報；有些頻段只剩下刺啦刺啦的噪聲，人聲被雜音蓋得模模糊糊。
小小的屋子裡，電流沙沙的底噪混著隱約的歌聲，安安靜靜，格外溫存。
我一轉頭，剛好楊生也看過來，我的嘴唇觸到了他的，他哪裡肯放過，側過頭便給了我一個綿長的深吻。
他背部有傷，手臂還不敢很用力，只是輕輕地攬住我的腰。
自從那夜綁架案之後，我們便沒有親熱過了。此時兩個人都有點激動。
“老婆，要不要……”他在我耳邊問我。
“作死了，你背上傷還沒好呢！整天瞎想！要是傷口裂開了，你還得再養一個月！”我推開他嗔怪道。
“哪有這麼嚴重？我都不疼了……”他嬉笑望著我，見我面有怒色，趕緊求饒，“好了好了，聽老婆的。”
“哼！”我白了他一眼。
於是我們繼續埋頭除錯收音機。
最後他調好一個訊號相對清晰的華人電臺，收音機裡緩緩飄出一首民國老歌。
“花樣的年華，月樣的精神
冰雪樣的聰明
美麗的生活，多情的眷屬
圓滿的家庭
驀地裡這孤島，籠罩著殘霧愁雨
殘霧愁雨
啊 可愛的祖國
幾時我能夠靠近你的懷抱
能見那霧消雲散
重見你放出光明
……”
聽見開頭幾句，我頓感耳熟，凝神細聽。
“天吶，是周璇的《花樣的年華》！”我忍不住脫口而出。
“老婆，你聽過這首歌？”楊生一臉納悶。
“何止聽過，我還看過同名的電影。”我說的自然是幾十年後梁朝偉和張曼玉主演的那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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