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林暮色沉得極快,夕陽最後一縷赤紅沉進戈壁褶皺,整片蛇沼雨林瞬間墜入灰黑,潮溼的腐葉寒氣順著褲腳往上鑽,裹挾著巨蛇褪下的腥臊黏液味,悶得人胸腔發緊。
營地臨時燃起來的篝火噼啪炸響,火星零星飛散,黑瞎子靠在粗壯的胡楊樹幹上,長腿隨意舒展,面上掛著慣常漫不經心的笑意,可垂在身側的左臂不斷滲血。
方才對抗雞冠蛇時被毒牙劃開的傷口外翻,皮肉被雨淋溼熱水汽泡得發白,烏黑的蛇毒順著毛細血管緩緩蔓延,在白皙皮膚底下暈開青黑色紋路。
解雨臣蹲在他身前,拆開隨身攜帶的醫用紗布,指尖捏著消毒烈酒,眉眼壓得極沉:“忍著,你也是挺能的,這麼久沒暈過去,這酒沒有麻藥效果,比蛇咬疼十倍。”
“花兒爺下手輕點,我還得留著眼珠子給你探路呢,我這是命硬。”黑瞎子笑意沒變,墨鏡滑到鼻尖,露出半截淺棕色瞳仁,眼底卻藏著一絲隱忍。
他抬手隨意扯開破爛的黑色內襯,露出整條傷痕交錯的小臂,舊傷疊新傷,陳年刀疤縱橫交錯,襯得新鮮傷口格外猙獰。
解雨臣沒有廢話,首接將烈酒淋在創口上,灼熱刺痛瞬間炸開,黑瞎子肩背猛地繃緊,脊骨凸起一道冷硬的弧度,喉間溢位極輕的氣音,指尖死死扣住樹幹粗糙的樹皮,指甲幾乎嵌進木裡。
酒水沖刷掉傷口裡殘留的蛇涎、腐葉碎屑,淡黑色的毒血順著小臂蜿蜒流下,滴落在潮溼腐土裡,泥土瞬間泛起細小的白沫,毒性刺骨。
解雨臣動作利落,取出消炎止血藥粉厚厚敷上,指尖按壓傷口兩側擠出淤積毒血,每按一下,黑瞎子下頜線就收緊一分,唇邊笑意淡了大半,呼吸微微發顫,卻全程沒喊一聲疼。
“蛇毒侵入不深,你體質扛得住,但今晚不能沾水。”解雨臣一圈圈纏緊彈力紗布,纏得緊實壓迫,防止毒素擴散,收尾時用力打了個死結,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發燙的小臂,語氣添了幾分凝重,“別逞強了,真瞎了。”
黑瞎子抬臂晃了晃包紮好的手臂,重新推好墨鏡,又恢復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放心,我的眼睛,值錢得很。”
不遠處,無邪沉默蹲在火堆旁整理揹包,對於沒有保護好無允恩的自責,他在腦子裡面想了很多,但唯獨沒有想過三叔會害自己。
無三省揹著手站在篝火另一側,一身迷彩外套沾滿泥汙,滿臉風霜,眼底壓著滔天怒火,周身氣壓低得嚇人,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無邪,你知道嗎?當初你爺爺給你取名無邪是因為你是無家最乾淨的孩子。”
無邪身子一頓,慢吞吞回頭:“三叔,我真的……”
無三省上前一步,腳步聲踩碎滿地腐葉,嗓門陡然拔高,但想到帶的人不安全,又降低音量,語氣又怒又急,夾雜著藏不住的後怕,“明天你帶著允恩回去,去醫院看看,好好照顧她。”
無邪不想回去,己經到了這裡 他不想放棄即將看到的真相,但想到無允恩現在的情況,也只能不情願點頭同意。
“你!”無三省指著都準備罵他了,結果他答應了,憋了一口氣上不去下不來,難受。
這番話字字戳心,篝火映在無邪臉上,少年眼底的執拗一點點褪去,只剩下愧疚,垂著頭抿緊嘴唇,指尖攥得發白,再不敢頂嘴。
無允恩在帳篷裡面躺著,迷迷糊糊有人給自己擦臉,掙扎了一會兒睜開眼看見阿寧一張御姐臉,瞬間傷口都不痛了。
阿寧告訴無允恩是解雨臣他們找到的她,然後出去把黑瞎子叫進來看無允恩情況。
跟著黑瞎子一起來的還有無邪他們,一大堆人堆在帳篷裡面,每個人都在問無允恩,一個接一個的問題。
無允恩索性不說話,讓他們說個夠,本來就痛,唉!沒一會就沒人說話了。
無允恩先是對正在給自己檢查的黑瞎子說兩句,“我這兒沒問題了,就是皮外傷,你們到的時候又看見一個穿紫色袍子的人嗎?”
“哦,你說那個雨林裡穿的裡三層外三層那個傻B啊!看見了,當時躺在那裡還有點氣息,怎麼了?”黑瞎子見無允恩問,還以為是什麼自己人,不敢說自己上去補了兩刀。
“你現在去看看他還在嗎,在的話再砍他兩刀,可以的話把頭砍下來更好。”無允恩說這話的時候那是咬牙切齒,恨不得把他五馬分屍,做成人彘。
黑瞎子聽到這裡還放心了,連忙說好,無允恩見才放鬆下來繼續休息。
其他人一句話沒說上灰溜溜的圓潤的出來了,黑瞎子則是叫上解雨臣一起去看那人還在嗎?結果到了地方別說人了,連衣角都沒看見。
兩人又回到營地,一行人坐在一起說話,無邪心事重重聽他們講話,解雨臣則在套無三省的話,無三省這個老狐狸說了半天,結果沒有一點訊息是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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