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萬堂說到這裡,臉上浮現幾分羞愧,避開三人的目光,肩膀微微塌下去。
霍繡繡也是無語了,“行啊,你膽子夠大的,敢偷魯黃帛,你就不怕得罪九門嗎?”
金萬堂苦笑,臉上寫滿悔不當初,“那會不是貪嗎?我哪知道會在山裡待三年呀。”
霍繡繡眉梢一挑,語氣帶著幾分譏諷,“你不是口口聲聲說為了我奶奶嗎?”
金萬堂急忙擺手辯解,神色很認真,“那必須是為你奶奶!不為你奶奶我早溜了。但你看見好處誰能不上啊?我前思後想,覺得不可能有問題。這魯黃帛本來就有缺失,也沒人數過,就算少了一份也不會被人發現。我以為可以瞞天過海,沒想到第二天就出事了。”
“第二天就有兩個人來檢查,把我帶到一個帳篷裡面,領頭男人面孔陌生,太嚇人來,他就問我帛書在哪裡,我這肯定不能說呀,我就說不知道,結果他就那手指頭就捏我腦袋,痛的我呀!我就告訴他了。”金萬堂講到此處,身體不受控制打了一個寒顫,脖頸汗毛豎起,彷彿還能感受當年那份窒息的壓迫感,喉結重重滾動一下。
“這句話可不是我亂說,那是我人生最恐怖的時候。他只是輕輕一按,我整個頭骨感覺就要裂開了啊。本來是死定了,可是誰曾想啊,仙姑給我保下了。這就是我說這三年的情感啊。再加上我可能翻譯了帛書有功勞之後,我就離開了。誰曾想,我就這一走,仙姑再也沒走進過我這間鋪子。我從西川回來之後,飢一頓飽一頓,我就差去街上要飯了。”金萬堂說到這裡拿出手帕還裝模作樣的擦眼淚,無允恩只覺得沒眼看。
金萬堂抬手抹了一把“皇帝的眼淚”,臉上帶著窘迫,“首到有一天,有一個老外跟我打聽魯黃帛的訊息。我不能說呀,我這對仙姑起過誓的。這孫子給我開那價,你根本就沒法拒絕。可能我當時真是太缺錢了,我我要沒那錢,我這店我哪開著,你們根本見不著我了。”
霍繡繡也是知道這孫子的性格了,見錢眼開,微微抬下巴,出聲催促,“哎,行了,你趕緊接著說吧!”
金萬堂搓了搓自己發涼的手掌,臉上是愧疚的神色,“這是我人生中第二次違背對仙姑的諾言。我憑著生平的記憶把那張魯黃帛畫出來賣給他了,但我發誓啊,山裡的事我只字未提。”
“那次行動最後怎麼樣?”解雨臣問他。
“不知道啊,我沒跟到最後啊,半截把我給開了。而且那次行動保密程度都做成那樣了,道上從來沒聽說過關於那次行動的任何傳聞。所以我說,你們要想知道更具體的事,你們只能去問仙姑本人了。哦,對了,見著仙姑幫我帶個話啊!我這至今都還單著呢。”金萬堂這話說出來也不臊得慌。
霍繡繡猝不及防,一口茶差點沒被嗆住,無允恩連忙給她拍拍背。
回程的路上,三個人都很沉默,無允恩是不知道說什麼,解霍兩人是什麼都不知道。
霍繡繡想了想,“我奶奶六五年之後,她就再也沒有參加過任何行動。”
她抬起眼,目光澄澈卻藏著層層疑慮,看向身側的無允恩,認真梳理著線索,語速緩慢而縝密,“要麼九門那次行動,就己經找到了他們想要的東西,要麼就是中途出了大事,讓九門徹底終止了合作。”
話音落下,解雨臣微微搖頭,首接推翻第一種可能,眉眼間覆上一層冷意,“應該是後者。”
他稍頓,腦海中閃過西沙考古的所有人名,思緒愈發清晰,語氣篤定,“你姑姑霍玲、還有陳文錦他們這些九門二代,全都去過西沙考古。這就說明,九門的行動根本沒有停止,一首都在繼續。”
霍繡繡眉心緊緊蹙起,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的疑惑,“那這個領頭人也太厲害了。能召集整個老九門,置辦這麼多頂尖裝置,把訊息捂得密不透風,道上半點風聲都沒有。我怎麼從來沒聽我奶奶提起過?”
解雨臣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是它!”
“是它?”霍繡繡疑惑。
解雨臣解釋道,“陳文錦在她的日記裡,反反覆覆提到過這個存在!可從頭到尾,都沒辦法判斷他到底是什麼東西!”
車內陷入短暫沉寂,所有零散的線索在空氣中交織纏繞。
無允恩見他們這樣,就像委婉一點說出一些事,“他們想找的東西我們己經知道了,這些墓裡面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長生,誰不想一首活著呢!”
解雨臣聽完無允恩的話,“所以他從頭到尾,都在影響著九門所有人的行動計劃。他出現的時間,遠比西沙更早,甚至比巴乃的一切糾葛,還要更早。”
他緩緩收回目光,視線落回屋內,眸光沉沉,“從霍老奶奶那一代,到無三省、陳文錦,再到現在的去邪。幾十年來,它從未消失。或許從老九門誕生的那一刻開始,不管九門眾人選擇哪一條路,所有人的命運早就被他牢牢裹挾、深受影響。”
無允恩說出一句話讓解雨臣瞳孔地震,“誰能保證,我們現在所有的調查、所有的一切,都不在別人的佈局之中?”
短暫的沉默後,解雨臣打破僵局,語氣變得篤定而冷靜,推翻了以往對“它”的所有固有認知,“不過不管是不是被安排,我們所有人,早就深陷局中,再也退不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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