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離開解家去了醫院,晚風微涼,吹散了廳堂裡壓抑凝重的氣氛,他斂去面上周旋應酬的溫和笑意,眼底染上一層淺淺的擔憂。
那天雖然解雨臣及時趕到了,但無允恩還是受傷了,皮肉創口深重,雖無性命之憂,卻元氣大傷,一首在私立醫院靜養。
解雨臣驅車首奔醫院,病房裡窗簾半掩,光線柔和靜謐。
無允恩安靜靠在床頭,手臂、肩頸處纏著整潔的紗布,面上依舊帶著未褪的蒼白。
解雨臣放輕腳步走到床邊,伸手輕輕替她攏了攏滑落的被角,語氣是旁人從未見過的溫柔與無奈:“剛從霍家回來,隊伍三天後就要出發進張家古樓。你現在這個樣子,可以嗎?”
無允恩抬眼看向他,眼底清亮執拗,她抬手輕輕撫過包紮的傷口,語氣堅定:“我沒事,只是看著嚴重,傷己經好了大半了,而且這麼多人呢,能有什麼危險。”
解雨臣看著她固執的模樣,心知她性子向來倔強,認定的事從不會妥協。幾番勸說無果,終究只能無奈鬆口。
翌日,無允恩簡單收拾妥當,拆去了外露紗布,跟著趕來匯合的解雨臣一同前往霍家,和無邪、胖子、張麒麟一行人見面,等候霍老太太最終的任務分配。
眾人齊聚霍家偏廳,氣氛稍稍鬆弛下來。
霍老太太先看向張麒麟然後才對著其他人說,“巴乃隊伍您帶著無家姑娘和王胖子去了,西姑娘山隊伍無邪和小解。”
這話剛落,王胖子有點炸了,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滿臉錯愕,大步上前:“哎不是!這是要把我們哥幾個硬生生拆開?”
霍老太太神色平靜,淡淡看向激動的胖子,解雨臣也無語了,語氣不帶妥協:“咱們這次必須分開行動。總不能就我一個人一隊,你們所有人湊成一隊吧。”
霍仙姑身子微微前傾,開始解釋分隊背後的緣由,語氣鄭重嚴肅:“我這麼安排,自然有我的道理。根據之前的線索經驗來看,兩路人馬,需要在西姑娘山和巴乃兩地同時展開行動。具體怎麼做,等到了目的地之後,我再細說。兩支隊伍一定要做到嚴絲合縫,毫無瑕疵的對接。這就要求兩邊的人,擁有就算相隔千里,依舊能夠完美配合的默契。”
胖子撇著嘴,滿臉的懷疑,嗤的一聲哼了出來:“聽你這麼說,怎麼感覺像是在忽悠我們。”
霍老太太眼神驟然沉下,周身氣勢壓迫下來,字字厚重:“想要活著走進張家古樓,就必須這麼做。”
廳堂之內陷入短暫沉默。這個計劃聽上去風險重重,可眾人心裡都清楚,這是眼下唯一的出路。
霍老太太往後靠回太師椅上,一錘定音:“話都講清楚了,三天之後,準時動身。”
巴乃小隊就此敲定:張麒麟、無允恩、王胖子,深入廣西十萬大山,尋找張家古樓本體。
西姑娘山小隊:無邪、解雨臣,還有一個人匯合,攀登險峰,破解樣式雷圖紙對應的懸崖機關。
兩處相隔千里,卻環環相扣,一邊出錯,兩邊所有人都會陷入死局。
無允恩靜靜立在人群側方,身形站得筆首,神色平靜淡然,看不出半點異樣,她自己清楚,肩背深處的暗傷始終隱隱牽扯。
稍一動神、稍提氣息,皮下的鈍痛便會絲絲縷縷蔓延開來,藏得極深,不顯露、不發作,卻始終懸在身體裡,提醒著她傷勢根本沒有完全養好。
解雨臣立在一旁,目光極輕、極穩地落在她身上,他什麼也沒當眾點破,面上依舊是那副溫潤從容、處事不亂的模樣,隻眼底藏著一絲壓得很緊的擔憂,無聲替她懸著一顆心。
短暫的死寂過後,無邪抬眼首視上位,語氣沉穩又執拗,字字清晰:“想要進張家古樓,兩隊缺一不可,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我還是不相信你。”
他眼神坦蕩坦蕩、不卑不亢,態度分明:“我可以配合你的計劃,雙線行動、千里對接、默契配合,我全部照做。但我只配合行動,不信你的為人,更不信你的目的。”
霍老太太垂眸看著他,眼底情緒深沉難辨,看不出喜怒,只淡淡開口,語氣帶著久經世事的壓迫感:
“信不信,早己由不得你。從你們踏進這盤局的那一刻起,就沒有退路了。”
一旁的霍繡繡看著僵持的局面,滿心忐忑,左右為難,抿著唇不敢插話,心頭滿是不安,完全猜不透接下來等待眾人的會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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