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修臣是真的沒想到,會在這個房間裡,看到陸嶼川這張臉。
他剛想脫口而出,問是不是方嵐打了小報告,才讓陸嶼川來這裡的,又忽然意識到,這個猜測並不適用於此刻的情況。
陸嶼川和紀君慈之間的氛圍不對。
這不是替弟弟道歉的哥哥,和一個無辜病患之間的氛圍。
病床邊的床櫃上,還放著那一盤剛剛剝出來的果切,按照枇杷氧化的速度,也就是才脫離果皮不久的樣子。
再看紀君慈的位置,和果皮垃圾所在的位置......
陸修臣很難不做出一個讓他有點驚詫的推斷。
陸嶼川剝的。
哇哦。
他這個哥哥,靠譜是靠譜,但一向毒舌而挑剔,兼具嚴苛標準御下的冷酷,何時有過這麼溫情的舉動!
就像現在,陸嶼川看到他這個兄弟的時候,也不是看到發病弟弟的關切,而是忽然就收起了笑容:“為什麼會在這裡這句話,我還想問你呢?”
他話剛出口,又猛地一頓,眉骨狠蹙:“是你把小慈氣進醫院的?”
陸嶼川的臉上不見多大的波瀾,但從紀君慈的角度,卻分明能看到他耳後的青筋隱隱一凸,喉嚨間吞嚥了一下,像是在剋制著怒火。
“其實也不算是......”
“不用給他開脫,方嵐把該說的情況都說了!”
一想到方嵐轉述的監控畫面,再聯絡到此刻都已到場的畫面主角,陸嶼川難得覺得自己的牙根有點發癢。
一雙原本就犀利冷沉的眼睛裡,更是寒潭水冷,積蓄著戾氣。
方嵐在告訴他這件事的時候沒說名字,估計是也沒想到陸嶼川和紀君慈認識。
陸嶼川也是想著,先把合同帶給了紀君慈,再去教訓教訓這個混不吝的弟弟,結果......
還是一樁事。
“陸修臣,你年紀也不小了吧,什麼時候能做點成熟的事情?”
陸嶼川冷冷開口,病房內的溫度都因為他的語氣下降了不少。
奈何病房之中的兩個都不是正常人。
陸修臣跟個沒骨頭的貓一樣,在關上了房門後,就斜靠在了牆邊。
他有自己的產業,經營的珠寶公司一向暴利,在家裡的話語權是比大哥小一點,但也不至於受制於人,沒必要因為他惱火就當場服軟。
紀君慈則更自在些。
她原本就不是陸嶼川氣勢威逼的目標,此刻還能有餘暇看戲。
她往左邊看了看,又往右邊看了看。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陸修臣也姓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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