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君行眯了眯眼睛,努力辨認著聽筒對面的動靜。
這麼安靜的環境,絕對不可能是在外面的餐館,只有可能是在家裡。
算算時間,也確實是吃中飯的時候。
問個調料加椒鹽也實屬尋常。
但紀君行這幾年的日子,過得沒那麼安逸,腦子裡始終緊繃著一根弦,靠著首覺才躲過了不少危險。在紀君慈的事情上,他更是不吝多動一點腦筋。
如果對面是個請來的廚師,絕對不會在僱主打電話的時候出來打擾。
如果對面是小慈新結識的朋友,更應該出現的情況,其實是遠遠從廚房發出問話的聲音,或者先不急著問。
這種又來打斷電話交談,又沒刻意出聲的“體貼”,真是好有意思啊。
在聽到紀君慈回覆的下一刻,紀君行的臉色更是瞬間陰沉了下去。
“我沒在自己家,在朋友家裡吃飯。”
紀君行強忍著心酸說:“能讓小慈去家裡吃飯的,應該是很好的朋友了。”
紀君慈思索了一下:“從朋友的角度來說,應該是除了你之外交流最多的。”
“為什麼是從朋友的角度來說?”
紀君慈:“因為他在追我。”
對紀君慈來說,紀君行是竹馬是家人,這點沒什麼好隱瞞的。
可電話那頭的青年,臉色卻在一瞬間變得慘白。
他今天實在是遭受了太多的刺激,尤其是這一句!
小慈是邊界感紀律性多強的人。能讓她確認對方正在追她,還到對方家裡吃飯,距離真正確認男女朋友的關係,是不是也就只剩了臨門一腳的關係?
什麼時候的事!
紀君行倉皇地把手機聽筒挪開了一點,唯恐自己突然加重的呼吸聲,會讓紀君慈聽出端倪。
那因為拉遠了一點距離而變得失真的聲音,依然在刺向他的心窩:“正好他也要來八月的這趟遊輪,你能見到他。”
紀君行聽到了自己的聲音:“我來給你把關嗎?”
“不能這麼說吧。”紀君慈糾正他,“我一首覺得幫忙把關這種說法怪怪的,人和人之間肯定是有磁場合與不合的,那萬一兩個人上來就相看兩相厭,這話該怎麼說呢?反正總有一方會不高興。還不如就只是說一起見個面,沒有把關的義務。”
紀君行眼中惡劣而冷酷的情緒,在綠寶石裡浮浮沉沉。
“怎麼不能把關啦,我跟他比劃比劃拳腳,免得他遇到點事還得讓你打報警電話。萬一不合格就多練練,不影響他追你。”
他頓了頓,又補充:“國內治安雖然是比國外要好,但這幾年報復社會的也不少呢,就怕有人突然搞事他卻沒來得及喊保鏢掛了,還要害得我們小慈當寡婦。”
“……你想這麼遠的嗎?”紀君慈狐疑。
比起剛才說“我想你了”的時候,紀君行的聲音聽起來要鮮活有生氣了不少,起碼沒有了那種被人圍剿之後跟小青梅哭訴的憤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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