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做出這一連串動作的時候,陸嶼川沒攔著她,只是目光幽深地看著她的背影,電話對面的紀君行也沒說出一個字來。
首到那道關門的響聲,像是某種訊號,忽然鑿開了他的嘴:“小慈,我……”
“紀君行,你說老實話,你是不是喜歡我?”
紀君慈斜靠在了洗手檯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檯面。
然後,她聽到了一個有點虛弱卻又十足認真的聲音,從手機的對面傳回來:“我之前表現得太不明顯了對嗎?”
可他怎麼敢在自己的前路未定的時候,就表現得太明顯呢?
青年狼狽地改了一下握住手機的動作,在紀君慈沒法看到的地方,改為用兩隻手托住了手機。
但也就是在他將要開口的前一刻,一道盲音從聽筒裡傳了出來。
紀君慈結束通話了電話。
她掛了電話!
紀君行心口一陣擰起來的恐慌,甚至沒法確認,自己這一下鼓起勇氣,是不是要連原本青梅竹馬的情分都一起消磨了。
然而他的手機又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他扭頭一看,驚見上面彈出來的,是一個視訊通話的邀約。
他的手比腦子更快地把手機拿到了面前,按下了接聽。
這當然不可能是紀君行出國之後跟紀君慈打的第一通影片電話,卻是他第一次在全無準備的情況下,接起來的面對面通話。
青年的臉上甚至還帶著幾分無措,與沒能掩蓋下去的疲憊。
只是那張臉有著恰到好處的混血感,在眉骨鼻骨高挺的輪廓裡,鋪著一張自帶疏離內斂氣質的東方皮相,實在漂亮得驚人,以至於讓人第一時間看到的還是他的長相,而不是他的倉皇不安。
他遮住了自己最為醒目的眼睛,別過了臉來,卻又像是想到,他與紀君慈平日裡見面的機會少之又少,重新放下了手,緊緊地盯著螢幕中的人。
上次那張在寶格麗酒店的自拍,就讓他看到了紀君慈身上不小的改變,但動圖也終究比不過鮮活會動的人,這種改變在這樣的正面相對中,變得更加明顯了。
讓他高興又心慌。
“……小慈。”
紀君慈抿了抿唇。
對著別人,她可以輕易說出考察期這樣的話,說出道歉之後可以給一個追求者的身份,對紀君行不能。
小時候抱團取暖的時候,其他人還不知道在哪裡,這種長久的羈絆是最特殊的。可也正是因為這種淵源,讓她不想讓資料衡量的東西橫亙在中間,讓原本習以為常的跨海交流,被賦予了另外的意思。
但在對上紀君行那張臉的時候,紀君慈又在心裡問了自己三個問題。
如果別人可以的話,紀君行為什麼不行?
以後沒有紀君行這個朋友她會是什麼感覺?
她真的只是因為人際圈子狹窄,才不能拋下這個竹馬的嗎?
她握住手機的那隻手,指尖輕輕地摩挲了一下側面,食指懸停在了鎖屏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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