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清溪靠在梨花樹上,眼底蒙著一層薄霧,昏昏欲睡。
沐澤雖未大醉,卻也微醺,靠在一旁,閉目養神。
南宮尋終究是醉了,靠在石桌旁,眼底的悵然被酒意掩去,沉沉睡去。
喧鬧褪去,院中只剩下一片靜謐。
石桌旁,只剩下三人醒著。
蘇梨臉頰泛紅,眼底蒙著一層微醺的水汽,淺紫色眼眸裡盛著煙火的暖意,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壓抑。
酒意漫過心頭,此刻的她,不過是個需要依靠、心懷牽掛的少女。
沈硯岑坐在她身側,墨色的髮絲被月光染得柔和,臉頰也帶著淡淡的緋色,卻依舊清醒。
他目光落在蘇梨身上,眼底是化不開的心疼與憐惜,輕聲開口,聲音溫柔得如同月光:“醉了?”
蘇梨輕輕點頭,聲音軟糯,帶著微醺後的慵懶:“嗯,有點暈,但是很輕鬆……好久沒有這麼輕鬆過了。”
一句話,輕得像羽毛,卻重重落在沈硯岑心上。
他看著自家徒兒,從飛昇神界開始,世人敬她、仰她、畏她,卻從無人問她累不累,疼不疼。
看著她這一路走來,獨自嚥下所有的苦楚,強裝堅強,把所有的沉重都扛在自己肩上。
沈硯岑指尖微顫,眼底心疼更濃,輕聲道:“是該輕鬆些,你太累了,梨兒。”
蘇梨抬眸看向他,淺紫色眼眸裡蒙著水汽,帶著幾分依賴:“師尊,我是不是很沒用?”
沈硯一怔,隨即失笑,語氣溫柔卻堅定,“我的梨兒,是三界最勇敢、最堅韌、最善良的人。
你以一己之力,護三界安寧,護萬靈周全,怎麼會沒用?”
“可我護不住小靈,護不住那些逝去的修士,連身邊的人,都要跟著我擔驚受怕。”
蘇梨聲音輕了下去,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我怕,我怕打不過魔神,怕護不住你們,怕最後……只留我一個人。”
這話,她從未對任何人說過。
身為三界主神,她不能軟弱,也不能退縮,更不能流露半分恐懼。
她必須永遠堅強,永遠無畏,扛起一切。
可卸下所有的偽裝和枷鎖,她不過是個心懷牽掛、害怕失去的普通人。
沈硯岑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頭一揪,輕輕抬手,動作溫柔至極,揉了揉她的發頂,語氣鄭重:“梨兒,別怕。”
“無論前路如何,無論結局是生是死,師尊都會陪著你。”
一字一句,溫柔卻堅定,帶著跨越萬古的承諾。
他知道自家徒兒的壓力太大,肩上擔子太重。
魔神未除,她心中的恐懼與不安,從未消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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