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兒微弱的嗓音聽起來氣若游絲,喚了我一聲“師尊”之後便徹底失去了意識。
那一刻,我腦中一片空白,什麼大道、長生全都變得無關緊要,那一切都比不上眼前奄奄一息的小徒弟。
若是我晚來片刻,不敢想象昏迷的她在這危機西伏的大乘期秘境裡會發生什麼事情。
我強壓下胸腔裡翻湧的滔天戾氣,周身的靈力源源不斷渡入梨兒體內。
我的本源之力一點點撫平她碎裂的經脈,可她的肉身受損太過嚴重,五臟六腑皆被魔氣腐蝕,哪怕是高階丹藥也起不到修復的作用。
我小心翼翼的抱著她尋了一個比較安全的洞府,還設定了不少的防禦陣法。
我將梨兒輕輕的平放在冰床之上,將儲物空間盡數翻開,這些年闖秘境蒐集的天材地寶和高階丹藥一一取出,盡數碾碎化成溫和的藥液,一點點的渡入她的口中。
高階丹藥一顆接一顆喂下,旁人爭搶破頭的神藥,我也毫不在意的盡數消耗。
可一連三日,藥液入體只能勉強穩住她渙散的神魂,殘破的肉身不見半分癒合的跡象。
我坐在冰床邊沿,指尖輕輕撫過她蒼白無血色的臉頰,心底鋪天蓋地的恐慌瘋狂蔓延。
我俯身在她耳畔,低聲絮絮叨叨的與梨兒說著無數的過往。
說起凌劍峰後山的竹林,說起她剛入山門肉乎乎攥著我衣袖的模樣……
我一遍遍的輕聲喚著她的名字,告訴她我們所有人都在等著她。
“梨兒,醒醒好不好,你這樣,師尊真的害怕,要是你有什麼事,讓我怎麼辦才好啊……”
我聲音微啞,清冷的心境第一次生出了脆弱。
“若是你醒不來,這修仙大道,我一人走著有什麼意義呢?”
就在我瀕臨絕望,神魂都因長久焦慮開始不穩之際,一道微弱的清脆聲音從梨兒身上傳來,是小藍。
他帶著虛弱的語調安撫我:“姐姐師尊您別慌,姐姐只是肉身損毀過重,神魂沒什麼大事,沒有性命之憂,只是需要一定的時間才能甦醒,不會就此隕落的!”
聽見這話,我緊繃的心神驟然鬆了大半,可恐慌依舊未曾消散。
肉身損毀到這般地步,尋常的東西毫無作用,可能唯有古籍裡記載的幽冥靈泉才能有點用。
據說這東西能生死人肉白骨,可幽冥靈泉目前沒人見過,要存在也估計只有內圍才有。
這裡外圍便是無盡噬魂魔障,內圍基本無人敢闖,哪怕大乘修士孤身闖入,也有隕落之危。
可只要能救梨兒,再兇險的禁地於我而言都不值一提。
我俯身看向沉睡的梨兒,柔聲叮囑小藍守好她,又佈下多重以自身神魂為根基的守護大陣。
交代妥當,我轉身踏出洞府,孤身奔赴內圍禁地。
一路上的魔障遮天蔽日,噬魂的魔氣無孔不入,不斷的侵蝕著我的道基。
無數的攔路障礙蜂擁而來,我無心纏鬥,萬千冰劍一路劈開血路,劍鋒所過之處魔物盡數冰封碎裂。
禁地外圍甚至還有層層的魔陣阻攔,我以自身的本命冰道強行撕裂陣紋,日夜不停的向內疾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