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載光陰,我踏遍了禁地的九處深淵,終於尋到那一處藏在地底的幽冥靈泉。
這泉眼泛著黑白交織的陰陽靈光,泉水汩汩流淌,濃郁生機撲面而來。
我取出特製空間玉瓶,將整眼靈泉都盡數封存,一刻不敢耽擱,趕緊趕回洞府。
回到冰床邊,我小心翼翼將幽冥靈泉一點點的渡入阿梨體內。
黑白的靈光緩緩的包裹著她殘破的身軀,然後她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縱橫交錯的血痕以極快速度癒合。
碎裂的經脈也一點點的重新銜接,枯竭的丹田也重新生出微弱的靈力。
肉身現在己經徹底修復完整,可梨兒依舊緊閉雙眼,沒有半分甦醒的跡象。
她的神魂無礙,肉身也痊癒了,估計問題便出在她沉睡的識海之中。
可是這是外力無從干預的,唯有等她自行掙脫束縛。
我不再外出,而是日日守在冰床旁,寸步不離。
白日將各種天材地寶弄成靈液喂她,晚間則坐在她身邊,同她講一些新奇的東西,包括我當年與師尊的過往。
我把所有我認為她感興趣的事物都一一說與她聽。
日夜守著昏睡的梨兒,哪怕是知道她應該只是陷入了某種狀態,但是我還是控制不住的恐慌,擔憂。
我期盼她能睜開眼睛,軟糯的喚我一聲師尊。
這是我第一次體會到牽掛入骨的滋味,陌生又沉重,時時刻刻揪著我的心神。
從前我自認道心無波,如今才懂,原來動情從來不由自身掌控。
冰床無意間映出我的模樣,往日烏黑如墨的長髮,如今的兩鬢己經悄然染上縷縷的霜白,修行千年從未有過的憔悴和倦意鋪滿了我的眉眼。
我抬手輕輕拂過鬢邊的白髮,心底毫不在意,比起梨兒的性命,區區髮色和道心損耗,又算得了什麼。
只要她能平安醒來,我損耗再多的神魂和修為都心甘情願。
這般日復一日的守侯不知道持續了多久,那日午後,我正輕聲同她講起北域拍賣會,她長長的睫毛輕輕顫了顫,杏眼緩緩睜開,嗓音帶著長久沉睡後的沙啞,輕輕喚我:“師尊?”
那一刻,積壓許久的恐慌、煎熬和無力都盡數煙消雲散。
我的胸腔之中只剩下失而復得的滾燙暖意,眼眶竟也難得泛起一層薄溼。
我伸手輕輕將她攬入懷中,動作放得極輕,生怕碰疼她剛修復好的肉身。
此刻,千言萬語堵在喉頭,最終只化作一句溫語:“梨兒,你總算醒了。”
休養半月,梨兒的肉身與神魂徹底恢復,同我細細說起太虛秘境裡的遭遇。
其中諸多的兇險聽得我心口再度發緊,不願再讓她回憶痛苦的過往,只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柔聲安撫,不再深挖細節。
心底暗暗下定決心,往後但凡梨兒的歷練,無論何等層次,我都一定要給她足夠的保障。
再也不允許她孤身踏入致命的險境,這般無力絕望的滋味,我不想再承受第二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