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梨兒徹底醒轉,肉身和神魂都盡數復原之後,太虛秘境餘下的時光裡,我都寸步不離守在她身側,親自帶著她一起歷練。
此番陪著梨兒穿行在秘境群山之間,心底那股連日來惶惶不安的陰鬱,竟一點點的被暖意撫平了。
每當我側頭便能看見她的身影跟在身側,眉眼鮮活明媚,我便覺得心底安穩得前所未有。
冰靈根本就情感淡泊,是最適合修煉無情道的靈根。
雖然我不曾修習無情道,但是我的七情六慾之前就像被萬年寒冰封藏了一般。
可自遇見梨兒之後,各種複雜的心緒便如破土新芽,一遇她便肆意生長。
這裡只餘下我與她二人,踏過佈滿魔痕的幽谷,行過生滿靈草的清溪,這份獨屬於我們的二人時光,成了我漫長修行歲月裡最柔軟、也最無可替代的美好記憶。
與其說我們是師徒,這段朝夕相伴的日子,倒更像無話不談、彼此依靠的知己好友。
趕路時她會嘰嘰喳喳同我講各種趣事,看著她那認真喜悅的模樣,我也被深深的感染著。
打坐修行時她安靜坐在我身側,周身淡淡的天雷靈力與我的冰寒道韻相融,冷熱相生,天地間的靈氣都溫順地繞著我們二人流轉。
有她在身側,連枯燥的打坐修行都變得有了溫度。
這日我們循著秘境往深處行進,行至一片覆滿星紋的山谷前。
一道銀白的孤影靜靜的立在谷口的冰石之上,銀髮隨著秘境的罡風輕輕翻飛。
他那身月白冰紋長袍襯得他周身寒意刺骨,沒想到能在這裡遇到裴清辭。
我腳步下意識頓住,看著他望向梨兒的眼神,心底那股熟悉的滯澀不悅再度翻湧。
細看他周身流轉的冰道靈力,他身上的道傷似乎己經盡數消失。
想來是這些年尋得了什麼東西徹底撫平了他的道傷。
也對,以他那天賦,道傷痊癒本就是理所應當之事,我心底對此並無半分豔羨,唯一介懷的,就是他落在梨兒身上的目光。
登天榜那日那道綿長灼熱的視線猶在眼前,此刻他眼底的情愫較之從前更加首白濃烈。
這裡面似乎藏著探究、眷念,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執念,首首鎖在梨兒單薄的身影上,甚至還有我根本看不懂的情緒。
不過總結一句話就是,“世間萬千風物,唯有她一人入得了他的眼。”
我心頭莫名升起一股自家精心養護的小嫩白菜要被旁人覬覦的彆扭火氣。
我的心裡掀起滔天波瀾,周身的寒氣也不自覺外洩,就連周遭的草木都瞬間覆上了一層厚冰。
梨兒察覺到周遭氣溫驟降,微微側頭看了看我,又轉向裴清辭,眉眼平和,無半分刻意的親近,也沒有絲毫的厭惡疏離。
她只是規規矩矩向他拱手行了一禮,禮數週全卻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見她這般反應,我懸著的心悄悄鬆了大半,心底那點莫名的醋意淡去幾分。
她自有本心抉擇,我身為師尊,縱使心中不悅,也不能替她決斷人際交往的分寸。
我只能默默的壓下翻湧的情緒,不動聲色往她身側挪了半步,以身形輕輕將她半護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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