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梨兒日夜苦修,練劍負傷時我的心底總忍不住心疼。
可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這一路危險重重,我不能讓梨兒成長為溫室的花朵,心中漸漸生出了一番考量。
修仙界的殘酷,我比誰都清楚。
當年己經是合體期的我外出歷練,都險些被大乘老怪奪走靈根。
若不是師尊,我恐怕早己身死道消,更不用說如今還是煉氣期的梨兒了。
我如今雖有能力護住梨兒,但是我也不可能時時刻刻伴在梨兒身側護她一世。
今日我若心軟將她護在安穩的凌劍峰,來日她孤身陷入絕境,無人兜底之時,只會承受著更痛徹心扉的結局。
長痛不如短痛,我終究是狠下了心,決定送尚且年幼的梨兒獨自前往妖獸森林歷練,實打實的磨礪一下她的實戰心性與臨場應變能力。
動身前夜,我面上依舊是千年不變的淡漠清冷,不願意洩漏自己的真實情緒。
我的指尖輕撫她的發頂,只一字一句的將妖獸森林的生存法則細細叮囑。
叮囑她不可輕信妖獸示弱的假象,也不可因貪念林間的靈藥便貿然的深入腹地,若是遇上境界遠超自身的妖獸,只要保全自己就己經是最好的了。
梨兒仰著一張粉雕玉琢的小圓臉,一雙透亮的杏眼認認真真的望著我。
她肉乎乎的小手牢牢的攥住我的袖口,軟糯的嗓音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卻沒有半分的退縮之意:
“師尊放心,梨兒定會好好歷練。”
我垂眸望著她堪堪到我腰腹的瘦小身軀,心底翻湧著難以按捺的柔軟與酸澀。
我的指尖下意識的想要再揉一揉她柔軟的發頂,可最後還是硬生生的剋制住,只是淡淡的揮手示意她動身。
待那道單薄的小小身影消失在妖獸森林入口的白霧之中後,我才斂去了所有的外露氣息,化作了一縷與林間雲霧相融的淡白殘影,悄無聲息的跟在她百丈之外。
我安慰自己說,梨兒不會有事兒。
真遇上了致命的危機,我肯定會出手的。
可若是沒有生命危險,我必須強迫自己忍耐下來。
溫室裡長不出能撐得起九天劍途的松柏,她要成為真正的劍道修士,這一關,她必須獨自熬過。
歷練最初,梨兒只在外圍淺灘徘徊,成功殺掉了一隻疾風狼。
我隱匿在參天古木的樹冠雲層之間,透過層層枝葉,將她所有的反應盡收眼底。
我清晰的看見她猛地收劍後退,踉蹌扶住身旁的粗糙樹幹,彎腰劇烈乾嘔。
她的小臉慘白,眼眶也微微泛紅,握著劍柄的小手也在止不住的發抖,要不是受到了生命的威脅,估計她也很難下手。
她從未見過這般血腥的廝殺場面,噁心恐懼皆是人的本能,更不用說她還是小孩。
我在暗處的指尖死死掐進掌心,靈力也在經脈中不受控制地翻湧。
我的心底的一股衝出去將她護在身後、替她斬殺所有妖獸的衝動幾乎要衝破理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