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腦海中就立刻就浮現出了梨兒日後要面對的無數的秘境廝殺、魔修圍堵等兇險畫面,我牙關緊咬,硬生生的壓下了現身的念頭。
我只能靜靜佇立在雲霧裡,看著她緩了許久,強壓下胃中翻湧的不適感之後,繼續歷練。
往後十餘日,這般煎熬的場面反覆上演。
每一回她獨自忍痛調息、用隨身攜帶的丹藥簡單處理傷口時,我的心都如同被萬千細碎的冰針密密麻麻扎著,疼得難以呼吸。
我握著手裡的頂級療傷丹藥,看著她近在咫尺,只需一步便能落在她身前,用靈力撫平她所有的傷痛,可我一次又一次的逼自己駐足觀望。
有一回她被三階風刃狐暗中偷襲,整個人狠狠摔在尖銳的山石之上,嘴角溢位了鮮血,甚至意識都出現了片刻的恍惚。
眼看著狐妖裹挾著鋒利的風刃再度撲來,我的身形己經不自覺往的前踏出半步。
周身壓抑不住的凜冽劍意震得周遭的草木都在簌簌發抖,只差一瞬便現身了。
就在我即將衝破隱忍底線之際,梨兒撐著劍身緩緩站起身。
她抬手隨意擦去唇邊血跡,眼底的怯懦也全然褪去,只剩下少年人的堅韌沉穩。
她隨意調息之後,主動循著狐妖逃竄的蹤跡,步履堅定地追入密林深處。
那一幕讓我硬生生收回向前的腳步,心底翻湧著一絲微弱的鬆快,可更多的是化不開的酸澀。
日子一日日流轉,梨兒的變化肉眼清晰可見。
她從最初的斬殺妖獸後蹲在樹下乾嘔的模樣,到後來獵殺完妖獸,熟練的剝離妖獸皮肉、剔除內丹。
甚至還能尋一處乾淨平整的青石,安靜的烘烤妖獸肉果腹,動作從容淡定,再無半分慌亂不適。
她的同齡人都在宗門之內撒嬌嬉鬧,日日有師兄陪伴、師尊庇護。
可她卻獨自在荒無人煙和瘴氣瀰漫的妖獸森林裡,與兇蠻妖獸日夜廝殺。
我遠遠隱匿在雲層之中,靜靜望著她獨自坐在跳動的火堆旁,小口啃著烤得焦香的妖獸肉,小巧的臉蛋上還沾了些許黑汙。
明明才剛經歷一場生死搏殺,卻依舊有條不紊整理當日收穫的靈草和妖獸內丹,甚至還能覆盤戰鬥的歷程。
我的心底本該生出弟子快速成長的欣慰,可這份欣慰,卻盡數被濃重的心酸所覆蓋,這一切,都是她用命換來的成長。
我清楚的知曉這般殘酷的歷練能飛速的打磨她的道心、沉澱實戰經驗。
可一想到她瘦小單薄的身軀獨自扛下了所有的兇險,我便忍不住滿心的愧疚,總覺得是我太過嚴苛狠心。
三個月的妖獸森林歷練如期結束,梨兒一身風塵僕僕,衣衫也多處撕裂破損,身上還遍佈著深淺不一的新舊傷口。
可她那一雙杏眼清亮有神,周身的氣息也沉穩厚重,與入林之前那個懵懂膽怯的小糰子判若兩人。
如今的她,進退有度,出招殺伐果決,懂得利用地形、符籙和身法配合劍招制敵。
臨場應變能力也飛速增長,心性也多了幾分同齡人難有的沉穩堅韌。
不過尋兒看到梨兒的時候,真是心疼壞了,連著看向我的眼神也略微有些埋怨,我也很無奈啊……








